名字由来很简单,因为白毛长着厚厚的白色毛皮,如果不是因为它厚厚的绒毛,冯尽灯熬不过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白毛侧躺着睡觉,、冯尽灯见他露出毛茸茸的半边肚皮,便趴了上去,寒冷的身体很快就得到它的温暖,如往常的每个晚上一样,他听着白毛浅浅的心跳声不安睡去。
一觉睡了不知多久,冯尽灯迷迷糊糊中听见踩雪的簌簌声,他警惕地睁眼,看见天光已经大亮,小径前方走来一道翠色的身影,近了发现是绝芳。
绝芳来到笼子前,低头说:“你出来吧,陪小夫人去主母院请安。”
花潮到底是名义上的妾,每月初一十五和三十,她都得到主母面前刷个脸。
冯尽灯心下疑惑,内宅女眷请安茶会,花潮带他做什么?莫不是心有奸计想对付他。
冯尽灯本能就要拒绝,但又想到什么,乖顺地低下头,“是。”
他摸了摸白毛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说完冯尽灯爬出笼子,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重新关好白毛,才跟着绝芳走。
到了花潮居住的正屋门前,冯尽灯算是明白花潮为何要让他一起去给主母请安了。
只见屋外的空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雪橇。
雪橇两边架了两个竹筒,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瓜果零嘴,让坐在里面的人随手就能拿到吃的。
花潮穿着厚厚的绒褙子,领口一小圈白绒兜着她漂亮的脸蛋,此刻她靠在雪橇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奸笑着看他:“拉我去主母院。”
冯尽灯抿唇,沉默半瞬,“我记得没错的话,节度使大人在府里养了北地犬,专门为小娘拉雪橇的。”
“那怎么了?”花潮不以为意,“我就要你拉。”
冯尽灯不做声。
“你连名字都没有,别人要不喊你狗东西,要不喊你六狗,反正都是狗,你们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那让你做狗该做的事,拉拉雪橇怎么了?”
花潮冷笑,尖锐地看着他,拿出从前冯尽灯逼迫她做/爱时说过无数次的话来逼他:“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冯尽灯不再推拒,像拉黄包车似的开始拉雪橇,“小娘说的不错,狗就应该做它该做的事。”
花潮看着冯尽灯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弱,他拉得很卖力,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雪花不停地下,他的手背冷得开裂,丝丝鲜血冒出来。
花潮丝毫不怜悯曾经欺辱过她的男人,她舒舒服服地吃着零嘴,哼着小曲。等会儿到了主母院,刘仁恭那些个小妾们肯定又要夹枪带棒、话中有话的互怼、掐架,想到那个场面,花潮就忍不住吃瓜的兴奋。
如果运气好,还能听见贵家大族内院的惊天八卦。
花潮高兴得哼曲儿的声音都高了起来,没一会儿,到了主母院。
远远就看见廊庑下已经聚集了花花绿绿的身影,花潮正要喊冯尽灯停,突然雪橇,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猛地从冯尽灯手里脱出,咚咚几声巨响,翻飞好几米远。
“哎哟我的天爷!”花潮被重重地摔出来,只觉屁股和腰臀都要裂了,痛得她龇牙咧嘴。
绝芳急忙跑过来扶她,花潮捂住屁股慢慢爬起来,“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她刚站稳,就听见廊下传来阵阵笑声,几个眼熟但喊不出名字的妾室们捂嘴看着她偷笑。
“……”花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生气地瞪向冯尽灯,那男人早就乖觉地朝她跪了下来,“都是我的不是,任由小娘责罚。”
“笨死了,六狗吃不饱穿不暖的,哪里有力气给她拉雪橇?”
“就是,仗着会炼几颗黑不溜秋的丹,狂妄地来请安也要坐雪橇,嘁!”
“……”以前这些话从来不会砸到花潮身上,因为她从不与人相争,所以她乐得来请安看掐架听八卦。
现在自己反而站在瓜田中心,花潮难受得不行,看着雪橇在雪地上压出的轨迹,一路上根本没有什么障碍物,但却飞出来这么远。
花潮立刻就明白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冯尽灯:“你故意的?!”
故意让她当众出糗。
“没有,不敢,我只是做了一条狗该做的事。”
真是好熟悉的一句话!花潮的火气一下就冲到了头顶,冲上前,一脚踹在冯尽灯的肩膀上。
冯尽灯猛地跌去好几米远,捂住胸口呕了一口血,花潮惊奇地睁大眼,她哪有那个本事给他踹那么远,而且明明踹的是肩膀,他捂胸吐血是在干什么?
不等花潮弄明白这厮到底在为装什么,冯尽灯已经爬回来,跪在花潮面前瑟瑟发抖,眼睛里流露出对她的恐惧,“小娘饶命,小娘饶命……”
廊下的美妾们鄙夷地看着花潮:“一个女子竟然如此暴躁,草原女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可不是嘛,我瞧着六狗没说什么重话,也没有忤逆她,不是都认错了吗?她怎么这也能生气,还给人都踹吐血了?”
“……”
花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