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
叶恒枫没再回。
颜萱把手机收起来，拎着包出门。
到机场的时候，梁若柒已经在等着了。
颜萱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梁若柒说。
“陪你一起去。”
颜萱说。
“不用。”
梁若柒说。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颜萱看着她。
“若柒。”
“嗯？”
“谢谢你。”
梁若柒笑了。
“别煽情了，走吧，要登机了。”
两个人上了飞机，坐在一起。
飞机起飞的时候，颜萱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
她想起叶恒枫。
想起他昨天晚上说“我会尽快回来”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那时候她就该问清楚的。
但她没问。
因为她以为他会告诉她。
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梁若柒在旁边问。
“你想好怎么跟黄浩表哥谈了吗？”
颜萱说。
“想好了。”
梁若柒说。
“怎么谈？”
颜萱说。
“先礼后兵。”
梁若柒笑了。
“你还会这词儿？”
颜萱说。
“看电视剧学的。”
梁若柒笑得更厉害了。
飞机落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颜萱和梁若柒出了机场，打了辆车去酒店。
车上，颜萱给黄浩表哥发了条消息。
“我是颜萱。想跟你谈谈。明天下午三点，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
“不见。”
颜萱说。
“你撤资是因为黄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对方说。
“没什么好解释的。”
颜萱说。
“那你就看着恒枫科技破产？”
对方没回。
颜萱等了一会儿，又发。
“黄浩的事，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进去？”
颜萱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她回。
“他伪造签名，诈骗二十万，是他自己犯的罪。跟我没关系。”
对方说。
“你少在这儿狡辩。”
颜萱说。
“我没狡辩。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对方没再回。
梁若柒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颜萱摇摇头。
“不肯见。”
梁若柒说。
“那怎么办？”
颜萱想了想。
“明天直接去他公司。”
梁若柒说。
“他不会见你的。”
颜萱说。
“那我就等。”
梁若柒看着她。
“颜萱，你变了。”
颜萱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梁若柒说。
“变倔了。”
颜萱笑了。
晚上，颜萱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给叶恒枫发消息。
“到深圳了。”
叶恒枫说。
“我知道。”
颜萱说。
“你在哪儿？”
叶恒枫说。
“在外面。”
颜萱说。
“外面是哪儿？”
叶恒枫没回。
颜萱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堵。
她想起上辈子那个无助的自己。
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人能帮她。
没人帮。
这辈子，她不想让叶恒枫也这样。
她想帮他。
不管他愿不愿意。
第三天早上，颜萱和梁若柒去了黄浩表哥的公司。
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门口有保安。
颜萱走进去，前台拦住她。
“您好，请问找谁？”
颜萱说。
“找黄总。”
前台说。
“有预约吗？”
颜萱说。
“没有。”
前台说。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进。”
颜萱说。
“我在这儿等。”
前台愣了一下。
“您要等多久？”
颜萱说。
“等到他见我为止。”
前台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前台说。
“黄总说不见。”
颜萱说。
“那我继续等。”
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梁若柒也坐下。
“你真要等？”
颜萱说。
“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前台的小姑娘时不时看她们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梁若柒饿得肚子咕咕叫。
“颜萱，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颜萱说。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
梁若柒说。
“你不饿？”
颜萱说。
“不饿。”
梁若柒叹了口气。
“那我也不去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电梯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
前台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黄总。”
颜萱也站起来。
“黄总，我是颜萱。”
黄浩表哥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不见。”
颜萱说。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
黄浩表哥看着她。
“谈什么？”
颜萱说。
“谈恒枫科技。”
黄浩表哥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谈的？”
颜萱说。
“你撤资是因为黄浩的事。但黄浩的事，跟我没关系。”
黄浩表哥说。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告他，他会进去？”
颜萱说。
“他伪造签名，诈骗二十万。不是我告他，是法律制裁他。”
黄浩表哥看着她。
“你挺会说的。”
颜萱说。
“我只是在说事实。”
黄浩表哥沉默了一下。
“行，给你十分钟。”
颜萱松了口气。
“谢谢。”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梁若柒在外面等着。
办公室里，黄浩表哥坐在椅子上，看着颜萱。
“说吧。”
颜萱坐下来。
“黄总，我知道你撤资是因为生气。但恒枫科技是个好公司，你撤资了，对公司对叶恒枫都不公平。”
黄浩表哥说。
“公平？黄浩进去的时候，你讲过公平吗？”
颜萱说。
“黄浩进去，是因为他犯了法。不是我让他犯的。”
黄浩表哥没说话。
颜萱继续说。
“你撤资，叶恒枫的公司就要破产。公司破产，几百个员工就要失业。你为了给黄浩出气，要让几百个人跟着倒霉？”
黄浩表哥看着她。
“你在教训我？”
颜萱说。
“不是教训你，是跟你讲道理。”
黄浩表哥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颜萱说。
“说完了。”
黄浩表哥站起来。
“你可以走了。”
颜萱也站起来。
“黄总，你再考虑考虑。”
黄浩表哥没说话。
颜萱转身，走了出去。
梁若柒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问。
“怎么样？”
颜萱摇摇头。
“不知道。”
梁若柒说。
“他说什么了？”
颜萱说。
“让我走。”
梁若柒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
颜萱说。
“等。”
回到酒店，颜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叶恒枫打的。
她接起来。
“喂。”
叶恒枫说。
“你去找黄浩表哥了？”
颜萱说。
“嗯。”
叶恒枫说。
“他怎么说？”
颜萱说。
“没怎么说。”
叶恒枫沉默了一下。
“颜萱。”
“嗯？”
“谢谢你。”
颜萱愣了一下。
这是叶恒枫第一次跟她说谢谢。
她鼻子有点酸。
“不用谢。”
叶恒枫说。
“但以后别这样了。”
颜萱说。
“为什么？”
叶恒枫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
颜萱说。
“你不是也为我冒险过吗？”
叶恒枫没说话。
颜萱说。
“叶恒枫，我们是夫妻。夫妻就应该互相扶持。你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叶恒枫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颜萱说。
“你在哪儿？”
叶恒枫说。
“在北京。”
颜萱说。
“北京？你不是说在外面吗？”
叶恒枫说。
“我骗你的。”
颜萱愣了一下。
“为什么？”
叶恒枫说。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颜萱说。
“你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叶恒枫说。
“对不起。”
颜萱说。
“不用对不起。你回来就行。”
叶恒枫说。
“好。”
挂了电话，颜萱看着窗外。
深圳的夜景很美，灯光闪闪的。
她想起叶恒枫那句“谢谢你”，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谢谢。
说明他开始变了。
开始学会接受了。
梁若柒在旁边问。
“他打来的？”
颜萱点点头。
梁若柒说。
“他说什么了？”
颜萱说。
“他说谢谢。”
梁若柒愣了一下。
“叶恒枫会说谢谢？”
颜萱笑了。
“人都会变。”
第三天，颜萱准备回衡阳。
走之前，她给黄浩表哥发了条消息。
“黄总，我走了。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恒枫科技是个好公司，不值得为了私人恩怨毁掉。”
发完消息，她关了手机，拎着包出门。
梁若柒在旁边说。
“你觉得他会改变主意吗？”
颜萱说。
“不知道。”
梁若柒说。
“要是他不改呢？”
颜萱说。
“那就想别的办法。”
梁若柒看着她。
“你真的变了。”
颜萱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梁若柒说。
“变强了。”
颜萱笑了。
两个人上了飞机，飞回衡阳。
飞机上，颜萱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她想起叶恒枫。
想起他说“我知道了”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