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真大。”

颜萱说：“坐吧。喝水吗？”

周航摇摇头。

“不渴。”

他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颜萱坐在他对面。

“听你爸说，你想做美食博主？”

周航点点头。

“我喜欢看你的节目。每一期都看。”

颜萱说：“为什么喜欢？”

周航想了想。

“因为你做得真实。不像有些人，太装了。”

颜萱笑了。

“那你觉得，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航愣了一下。

“拍得好？”

颜萱摇摇头。

“是坚持。”

她看着周航。

“这一行，一百个人进来，九十个人三个月就放弃了。剩下的十个，半年后又放弃八个。最后能坚持下来的，就一两个。”

周航听着，表情认真起来。

颜萱继续说。

“你拍一条视频，可能只有几百个人看。你拍十条，可能还是只有几百个人看。你拍一百条，可能才开始有人认识你。你能坚持吗？”

周航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颜萱点点头。

“不知道就是不能。”

她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怎么拍视频。”

周航跟着她站起来。

“现在？”

颜萱说：“现在。”

她带他去了工作室。秦晓东正在里面剪片子，看见他们进来，打了个招呼。

“姐，这谁？”

颜萱说：“周航，想学做博主。”

秦晓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人？”

周航点点头。

秦晓东笑了。

“行，跟着看吧。”

一下午，周航就待在工作室里，看着颜萱和秦晓东忙活。拍视频，调灯光，写脚本，剪片子。他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直跟着。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萱看着他。

“怎么样？”

周航沉默了几秒。

“萱萱姐，我错了。”

颜萱愣了一下。

“什么错了？”

周航说：“我以前觉得，做博主就是拍拍照，录录像，挺轻松的。今天才知道，这么累。”

他看着颜萱。

“一条三分多钟的视频，要拍这么久。拍完了还要剪，还要调色，还要写文案。我看你一下午就没停过。”

颜萱笑了。

“所以呢？”

周航想了想。

“我想回去好好想想。要是我真的想做，就认真学。要是我吃不了这个苦，就不做梦了。”

颜萱点点头。

“行。想好了再来。”

周航走了。

秦晓东在旁边说。

“这孩子还行，挺实在。”

颜萱说：“看他自己的了。”

晚上回到家，颜萱把这事告诉叶恒枫。

叶恒枫听完，点点头。

“你处理得挺好。”

颜萱靠在他肩上。

“你说他会来吗？”

叶恒枫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来不来，你都对得起他了。”

颜萱笑了。

“也是。”

一周后，周航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拎着电脑包，表情比上次坚定多了。

“萱萱姐，我想好了。我要学。”

颜萱看着他。

“想清楚了？”

周航点点头。

“想清楚了。我不怕苦，不怕累。你给我个机会，我肯定好好干。”

颜萱笑了。

“行。那就从打杂开始。”

周航愣了一下。

“打杂？”

颜萱说：“对。倒水、拿设备、收拾东西。先干一个月。”

周航想了想，点点头。

“好。”

秦晓东在旁边笑。

“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初也是。”

周航看着他。

“秦哥，你干了多久才上手的？”

秦晓东说：“半年。”

周航深吸一口气。

“行，我干。”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周航每天早上准时到，帮着收拾东西，跟着去拍摄。话不多，手脚勤快，眼里有活。秦晓东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

一个月后，颜萱让他试着剪一条片子。

他剪了一晚上，第二天拿给她看。

颜萱看完，点点头。

“还行。有进步。”

周航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晚上，周建国打来电话，声音里都是感激。

“萱萱，谢谢你。小航变了，你知道吗？他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回来还自己学剪辑。他说要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颜萱笑了。

“表舅，是他自己争气。”

周建国说：“是你给了他机会。表舅谢谢你。”

挂了电话，颜萱站在窗边。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叶恒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高兴？”

颜萱点点头。

“高兴。”

叶恒枫揽住她。

“那就好。”

颜萱靠在他肩上。

她忽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恨，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恨没有用。

帮一个人，比恨一个人，快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