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他的心跳狂跳,血液逆流。他知道自己又要变成鹦鹉了,只是他不能在应峤眼前变,否则一起都暴露了。应峤可能会害怕他,远离他,绝不会将他带回家。
他紧紧地咬着牙,咬到浑身颤抖,额上青筋跳动。等电梯缓缓下行,彻底消失在这一楼层时,沈靥星终于坚持不住。
办公椅上的空间水波样流动,之后一只鹦鹉于其上飞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灵活了许多。
应峤去茶水间,倒了杯美式喝掉,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醒了醒神儿。她才重新走回办公室去。段姐不在,只有卷毛好奇地凑上来问:“见到小沈总了吗?他是不是长得很像模特。”
他的热情程度,让应峤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那些深藏不露的给子同事们。
应峤点了点头,回忆起那张脸庞,难得的没有反驳。她还没说什么,正要坐回工位上时,突然卷毛惊叫一声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应桥闻言一愣,同样的话,段姐今天早上也好像对她说过,难道她的眼睛真的出现了问题,绿眼病还会传染?
应峤眨眨眼的功夫,卷毛已经从桌上拿出他的小镜子举到她的面前。镜中是一张白皙面孔,她长得可爱,偏偏气质冷淡,不笑时有一种矛盾感。
平日里鲜少有表情的脸突然生动了些,应峤挑眉,睁圆了眼睛,反复对光看了几遍,才发觉自己瞳孔边缘那一圈似乎真的隐隐的发绿。不过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像戴了并不明显的美瞳。难道她得了什么奇怪的疾病,反应到了眼中?
这下应峤再难保持心中平静,打开手机给自己挂号,去发现已经满员,于是只能去急诊。等到沈靥星轻车熟路飞到应峤办公室,却吃了个闭门羹。
它一扭头,走廊挂钟硕大的五点半提醒他早已下班了。
五点半,跟昨天几乎同步的时间。
难道这就是他变为鸟的规律?沈靥星一边琢磨一边飞向窗子。
幸好没关,要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他降落在应峤的办公桌上,钻进她的笔筒,心中略有怅惘。可惜可惜,今晚不能跟应峤回家了。
到了急诊的应峤被医生简单地看了一下眼睛,没有什么异样。原本幽幽发绿的瞳孔进了医院突然就正常了起来,无论怎么观察都是漆黑一片。
医生以为她过于焦虑导致了错觉,于是好言安慰几句,说现在也不会让她不舒服,不如再观察几天。
医生既然这样说了,应峤也不再纠结,或许只是光线折射进了她的眼睛引发的错觉。于是打算回家。
走到半路,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昨晚下单的鸟粮和笼子都到货了,地址是默认地址,在公司。她只好又折返回去。
公司已人去楼空,唯有大堂灯光闪烁,如同黑暗中蛰伏的猛兽的眼瞳。应峤到了办公室,灯啪得打开,白光遍洒屋子,她与两只小黑豆眼四目相对。
“芒果!”应峤有些意外。
被叫的小鸡骤然站起,纵身一跃,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肩头,歪着脑袋将她狠狠地蹭了一遍。
好热情。
应峤原本以为它的旧主人就在这间大楼里,所以它才会在她不在家时偷偷地飞回来,寻找它的主人。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或许它就是在等她,也只等她呢?
沈靥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惊喜非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黏人,原本近十年的分别他都能接受,现在却不能了。
不过他很快就因鹦鹉的天性将这个变故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地拔下自己的羽毛插在应峤的发中。
应峤没有察觉,她心情不错,拆了快递举着笼子说:“看,这是你的新家。”
新家,多么美妙的称呼。
沈靥星也察觉到她沉寂的心中泛起的涟漪,在她肩头跳了两下。他翅膀掀起的微风拂动应峤发间那根浅绿色羽毛,使其颤巍巍地摇摆起来。
失而复得的小鸡变得格外的黏人。应峤做饭,它在地板上亦步亦趋,应峤吃饭,它也要啄几口米粒。就连应峤工作,它也在旁边边看边点头。
“看得懂吗你。”应峤笑着戳它一指头。
沈靥星十分配合地仰倒装死。
不过倒是把应峤吓了一跳,以为它真的出了意外。
半夜,轻微失眠的应峤在网上发了一个求助贴:
「昨天我捡到一只鹦鹉,它总是蹭我,围着我叫,我去哪儿它都要跟着,请问是身体不舒服需要我帮它吗?」
屏幕白光映照下,应峤显得有些担忧。她的小鸡很笨,不会讲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说不准有暗伤呢?
于是应峤继续补充道「而且它有些瘦,我怀疑可能在外面受过伤。」后面附上一张小鸡他拍图。
很快下面涌现一大批评论。
「小鸡: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人:它是有病吗?」
「和猫一直响的坐一桌」
「woc开到绝世好鸡了,不是老虎钳。」
「主包你知不知道刀胸,就是孩子饿得胸中间都有缝了。」附一张小鸡胖成球的照片。
「你应该问我家牡丹咬人出血吗?」
应峤似懂非懂地看了半天,终于明白她的小鸡没有毛病,只是天性如此,以及她的小鸡是太胖了……
真是恶语伤鸡心。
应峤选择没看到,但她路过鹦鹉笼子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里面的鸟粮倒出来了一部分。
她是不是该对小鸡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