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加爵弁冠,承家国重任。
三礼既毕,少年眉眼间褪去青涩,锐气内敛,已是将门独挡一面的模样。
高台之上,玄袍威严的成元帝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白铮身上,即有君上的威仪,又有几份期许,他想起当年参加白止的冠礼时,他还站在一旁,亲自为他扶冠,以显示对白家的认同,对未来国之柱石的认可,礼成之后,白止就几乎一直在外打仗,不仅自己的去,自家的孩子也一个一个去了,连他也没有见过几面。如今白止的第四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他看看一旁站着的凌默苏,白铮是他为他选的伴读,希望他们俩也能象他和白止一样携手共进。他微微颔首,岁月不饶人啊。他也老了,老了。
礼官高声唱喏,白铮上前,恭敬行跪拜大礼。成元帝伸手免礼,眼中多了一份慈爱。他又大手一挥,礼官奉上佩剑。成元帝起身,亲自取了剑,声音如洪钟,传遍军营:“白铮,弱冠之年,自此顶天立地。朕望你赤胆忠心,拓疆土,安百姓,不负家国,不负白家将门一脉。”
白铮双手接过佩剑,指尖微凉,心中滚烫,单膝跪地,朗聲答道:“臣,白铮,遵旨!必以血肉之躯,护我山河万里,纵马革裹尸,亦不负陛下,不负天下。
话音一落,辕门内外甲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齐声高呼:“愿随白将军,守我山河!愿随白将军,护我家国!”
旌旗猎猎,长风浩荡,少年武将的弱冠之礼,在铁血军营之中,刻下了最郑重的一笔,自此,白铮成年,将门有继,山河可期。
礼成余音未消,人群渐散。白玥转身就往自己的大帐走,她一向不耐这种场合,见礼寒暄对她而言实在颇有压力,秉承能避则避,能躲就躲的原则,她走的飞快。
“喂,前面那个,站住。”
白玥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其它的那个人,那应该就是指自己,她停住脚步,缓缓转身,玄甲轻擦出冷冽声响。
甫一转过身来,就看见一张刁蠻张扬的脸,下颌微抬,一身娇贵气焰毫不收敛,眉宇间满是骄纵与挑衅,她抱着双臂,上前半步,扬着下巴咄咄逼人:“我问你,白将军的营帐在哪里,你带我去。”
白玥微微皱眉,军中主帅之帐,怎可以让人随便进去,虽知道她是谁,也不能这么领人进去。“此为军中机密,不便告知。你若寻白将军,可去那里。”白玥用手一指:“那里是今日特别设立的接待之所,你可去那里等候,我可让人去寻白将军。”
这话如同火石燃线,公主瞬间勃然大怒,眉眼间的戾气尽数爆发,娇声喝斥:“叫你带路你便带路,竟然如此推諉,你可知我是何人?”
之前是不知道的,但是那天之后,白玥还专门去认了人,现在当然知道她是谁,来人正是九公主凌萧燕,她躬身行了一礼:“末将见过九公主!”
“你既知道我是谁?”公主闻言,杏眼一挑,气焰更盛:“还敢用‘不便告知’四个字来搪塞本公主!”
白玥眸色一敛,拱手沉声道:“公主金枝玉叶,末将不敢怠慢,只是此刻白将军未在帐营之中,汝若寻他,不如前去那处更为便捷。帅帐多为军机所在,不可轻泄,亦不可擅闯,末将实在是不可为。”
公主嗤笑一声:“这天下皆是我大成江山,不过一顶军帐而已,本宫问一句,汝也敢推三阻四。“
“军规如山,帅帐禁地,还请公主见谅。”
“好一个军规如山!”公主怒意暴涨,指手指着白玥,骄横之气直冲眉宇:“不过一介武夫,竟敢拿区区军规压制本宫?你信不信,你不带我去,我便掀了这大营,”
白玥站直身体,依旧不卑不亢,语气坚定:“末将只是守军中规矩,并非不敬皇室,还望公主自怒。”
公主气得玉容涨红,厉身斥道:“放肆!明知本宫身份,还敢如此推脱,简直是目无主上,胆大包天。”她眼风一扫,身侧正好有一个兵器架,长弋,短剑、铁鞭依次陈列,森然发亮。
她踩着怒意快步上前,玉手一伸,径直取下架上一条精致长鞭,手腕猛地一扬,回身便将那兵器架狠狠扫倒。
“哐当------!”。
铁器轰然倒地,惊到近处的戍卒,有人就想上前察看,白玥以眼神阻止。她依然立在原地,玄甲如原,只是眸色微沉。
公主握着长鞭,鞭梢在地上一旋,随即扬手就朝他抽去。
“放肆,竟敢如此轻慢本宫”
劲风破空,白玥并未躲闪,甚至还悄悄的挪动了一下身形,扬起了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脸更好的迎接那道鞭子,既然动了手,打空了多对不起这孔武有力的一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