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个沉默着,一个欢脱着,两人就又一前一后进了大帐。
“翁。”白玥很自然的找了座坐下,如今在她父亲面前她已经变得随意多了。
“回来了。”白止看向白玥的目光多了几份深意。
“回来了。翁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有,京里传信,让你四哥回去一趟,办两件事,一是他二十岁了,成年及冠,要行冠礼了。二是要为他说一门亲事,最好定好日子,如果一切顺利,也可成亲之后再过来。”
“及冠。哥哥二十岁啦。四哥,四哥。”白玥一下高兴的要蹦起来。等等,成亲,刚想开心一下的白玥及时打住了,难怪四哥不开心,成亲,成亲,这是要成哪门子的亲,不会是那个自大的臭皇帝给随便指个公主啥的吧?就象当初把它指给太子一样,也不问问人家是不是愿意。顿时,白玥也开心不起来了,想起来就糟心,这指婚就是一个大麻烦事,当初她逃婚都逃到边关了,好不容易才换来四年太平,如今这档破事自己还不知道如何了结,又落到他四哥头上,可她四哥人就在边关,又能往哪里逃,总不能逃回京城。那哪里是逃,分明是自投罗网。她想起自己,不由得同情起四哥来了。
一见白玥的脸也臭了下来。白止倒是难得地笑了笑。
“行了,你俩也不必如此,上次小六送了那老东西一份惊吓,他这次只说让你四哥回京自己相看,有满意的就由你母亲去办。对了,小六,你也和你四哥一起回去。”
“啊!……哦……啥?”还没有从四哥将要成亲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白玥又被这句话砸个七荤八素,“我为什么要回去啊!”
“你四哥看着精明,其实心糙的很,你帮着他相看相看!有满意的不满意的互相商量一下。”
白玥立马瞟到身边的四哥看上去精神了一些,她不由扭头瞪大眼睛去看四哥。果真,听到爹爹说让她跟着一起回,她四哥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一副龙潭虎穴皆可闯的模样。这什么情况,是你选老婆,又不是我选嫂子,你这一副由我做主的样子做给谁看呢?不对,也是我选嫂子,等等,虽然……但是……然而。
呃,心念转了几转,四哥不怕了,她倒是有了几份顾忌:“那我这次回去,用什么身份啊?”之前,四哥和他说过,父亲让宫里的那们传言说她已经暴毙了。这是让她回去死而复生?去惊吓一下宫里的那几位勾心斗角的主?
“随你用什么身份,我白家的女儿还须顾忌这个吗?”白止颇有些不以为然,顿了顿,又象是怕白玥不信,“你自管随意,万事有我兜着。”
“哪怕我和宫里的那位起了冲突。”
“冲突?哈哈”白止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我也多年未回都城了,你们要是有了冲突,正好给了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那翁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不去冲突冲突看来也是不行了。”白玥一听他父亲这话,顿时心里有数了。
白止这会儿是真心的笑了一下,就知道她这个女儿聪慧过人:“静水流深,都城平静了四年了,是时候是该搅搅混了。不然……”白止指了指挂在帐中的舆图:“办大事之前,要把一切障碍扫清。”
白玥看向舆图,这张图和她熟知的图不一样,四年前她所在的大成国还只是居于西北一隅,周围还有零零碎碎十几小国,以及号称“山东六国”的几个大国,这些大大小小的国家,长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你打来我打去,抢个粮食,抢个地盘,抢个女人,抢只羊,抢只鸡可能都是打一场仗的理由。高居庙堂的只是听个消息,哪里哪里怎么了,可是生活在边境的民众却就真真切切地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有的时候今天还是这国人,明天就是成为那国人,然后因为是那国人又被另一国人赶到另另一国去,居无定所,风雨飘渺,没有强大的力量庇护,人不过是大风中散落的草芥,风吹到哪里便落在哪里,即便扎根也是暂时的,马踏风吹之下,皆是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