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的暴风雪在深夜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狂风卷挟着密集的雪片在山林间肆虐,能见度极低。但对于脱离了物理□□的幽灵来说,暴雪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
这里是长野,是他的故乡。
灵魂深处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啊、是归巢般的指引。他曾在类似的冬夜里和兄长一起在山间奔跑,和玩伴在雪地打滚,熟悉这里每一道山脊的走向,每一片林地的气息。
所以是他而不是爱尔兰。
没有时间沉浸于感慨。那风雪中顽强闪烁着微弱灯火就在不远处了。
诸伏景光抵达营地时,阿笠博士正在屋内来回踱步,为过夜和联络警署的事情焦头烂额。
宫野明美在看见他时便意识到:另一边出事了。
时间紧迫,他先同宫野明美简单叙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随后两鬼合作掏出纸笔,将信息传达给了茶发女孩。
灰原哀看完内容,将纸条折好收入口袋,走到楼下时,阿笠博士正对着手机信号发愁:“不行啊,这个天气信号太差了,警署那边也说救援车进山会受影响。今晚恐怕要先在这里过夜……”
“我要出去一趟。”她穿好防寒外套。
“小哀?”阿笠博士惊讶道:“你要去哪?”
“布帕炭烧小屋。”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那个地址:“我必须出去。”她从阿笠博士带来的那堆乱七八糟发明里挑了一样最不容易误伤自己的防身武器,牢牢握在手里。
“绝对不行!弘树的简讯里不是说了吗,外面不仅有暴风雪,可能还有拿着枪的杀手!”
“我和你一起去!”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穿戴齐全的吉田步美站在楼梯口,拎着手电筒:“小哀、我可以帮你照路!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我们一起去找兰姐姐他们吧!”
灰原哀皱眉:“不行。”
“我要去。元太和光彦也在那里,对不对?响哥哥也在那里。小哀一个人出去,我会更害怕……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消息!”
阿笠博士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也去!要走一起走!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孩子自己在暴风雪里乱跑吧!”
诸伏景光说:“我来带路。帮你妹妹把帽子再扣紧一点,外面风很大。”
车轮在深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不时打滑,发动机发出吃力的轰鸣。终于,在一个积雪几乎淹没道路、旁边还有倒伏树枝的弯道前,车子再也无法前进。
“只能到这里了!”阿笠博士说。
灰原哀推开车门,背着急救包跳进及膝深的雪中,吉田步美立刻跟上,随后阿笠博士也锁好车,抓起备用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她们。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布帕炭烧小屋。
推门而入的瞬间,夹杂着冰碴的寒风短暂地卷入室内,屋内的所有人看向门口。
与外面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暴雪相比,小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柴火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这里是如此温暖。
毛利兰迎上她的救星们:“博士、步美,小哀!”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在这个风雪之夜再次汇合。只要大家在一起,似乎什么杀手、什么风雪,都不再让人感到害怕了。
“这孩子是——”大和敢助看向灰原哀。
“我们的朋友,”毛利兰迅速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小哀、将来的梦想是成为医生,所以对急救特别了解!”
灰原哀翻看着昏迷者眼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医生吗。
这个借口在这种情境下从兰的口中说出来,竟然令人心头发酸。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上原由衣看着茶发女孩熟练地检查一番,随后站起身来得出结论:“结合他以往的‘病史’来判断……他只是体力透支。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会醒来,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听到这句相当于“脱离生命危险”的医学判断,小屋里凝重的空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又从飞川响的外套内袋里翻出药盒,还好,数量是对的。她仍然讨厌这种无能为力,但好在她的病人还算听话——这个至少比另一个更让人省心一点。
灰原哀重新在飞川响身旁坐下,手指搭在他的腕侧数脉搏:“总之现在我们只要别摇晃他,保持体温就好了。”
吉田步美点头:“我会一直看着响哥哥的!还有弘树。”
圆谷光彦也吸了吸鼻子:“我也会。”
小岛元太捏紧拳头:“我也是!坏人要是再来,我就——”
“你就躲到大人身后。”灰原哀冷冷道。
元太:“……哦。”
长野县警署,收到同步消息的江户川柯南看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县警机动队员和接到最新情报后匆忙赶来的东京地检辅助人员汇合,准备前往那个刚刚被紧急定位、发出求救信号的“布帕炭烧小屋”方向。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跳上他们的车。但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外面又是暴风雪又有持枪歹徒,你去添什么乱?交给警察!”毛利小五郎说:“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