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离开海边停车场后，窗外的景色从一望无际的蓝慢慢变回熟悉的街道与公路。海风的咸味还残留在衣服上，像把今天的快乐悄悄带上车。后座的辉一抱着动感超人玩偶睡得很沉，头歪在安全座椅的一侧，呼吸均匀得像小动物。南野樱坐在副驾驶，换回轻便衣服后整个人也松下来，脸颊还带着一点晒出来的红润，眼睛却开始发困，像电量也被海浪怪兽吸走了一部分。

南野秀一开车很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儿子睡得安稳。南野樱侧头看窗外，看到路边开始出现更多车辆，心里隐约有预感：“回程会不会塞车呀？”

南野秀一还没回答，前方的车流就像给了答案——车速明显慢下来，刹车灯一片片亮起，像红色的波浪往前延伸。导航屏幕上跳出提示，路线变成黄色再变成红色，旁边还弹出一句：前方拥堵，预计延误。

南野秀一语气平静：“遇到高峰期了。”

南野樱：“……”

她忍不住笑出声，像被现实戳中：“海边回来果然会这样。”

车子缓缓滑进车龙里，几乎是走走停停。窗外的阳光还亮，但路上的气氛明显变得闷。南野樱刚才还想保持清醒看看沿途风景，结果车一慢下来，困意反而更明显。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水光，手指无意识揉了揉眼角：“好困……”

南野秀一侧头看她一眼，绿眸里带着明显的温柔。他语气低沉，像哄又像命令：“睡一会儿吧。现在是高峰期，没有这么快到家。”

南野樱眨眨眼，嘴上还想逞强：“我怕我睡着你等下叫不醒我……”

南野秀一低笑：“叫得醒。你睡觉很听话。”

南野樱：“……谁睡觉会不听话啦。”

南野秀一语气淡淡：“你会赖床。”

南野樱被他一句“你会赖床”戳中，耳尖微热，忍不住笑着捶他手臂一下：“那是因为你每天都把我抱着不让我起床。”

南野秀一唇角微扬，像被她反咬一口反而心情更好：“嗯，那也是我的错。”

南野樱被他这句“也是我的错”弄得心口软了一下。她靠回椅背，把座椅稍微放低一点，抱着小枕头，侧过脸看向后座——辉一睡得更沉，小手还紧紧抱着动感超人，嘴角有一点点满足的弧度，像梦里还在堆沙堡。南野樱看着儿子，心里又软又安静，困意也变得更温柔。

“那我睡一下。”南野樱小声说，像在征求许可。

南野秀一低声：“嗯。到了我叫你。”

南野樱闭上眼，呼吸慢慢放轻。车内的声音变得很单一：前车刹车的轻响、转向灯偶尔的“哒哒”、还有引擎低低的鸣。塞车的节奏反而像摇篮，走走停停，把人摇得更想睡。南野樱的睫毛颤了两下，很快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南野秀一握着方向盘，车子缓慢往前挪。他看着前方一片红色刹车灯，脸上没有不耐，反而像早就接受这种回程的规律。他偶尔看一眼导航，偶尔看一眼后视镜里的辉一，再看一眼副驾驶睡着的南野樱。

她睡着时更安静，整个人像被柔软的光包住，脸颊的红润被阳光一照，显得更温暖。她的头轻轻靠在枕头上，唇角微微弯着，像在梦里还在笑。南野秀一看着她，心里那股温柔又漫上来——刚才在海边，他也会忍不住发呆看她；现在在塞车里，他依旧看她看得出神。

他忽然觉得，塞车也没那么讨厌。

因为车里装着他最喜欢的两个人——一个在后座睡得像小猫，一个在副驾驶睡得像被哄好的小狐狸。路再慢，他也愿意开下去。他只需要把车开得稳一点、再稳一点，让他们睡得更舒服，等他们醒来时，家就会出现在前方。

车流又停住，南野秀一轻轻踩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又松开。他低头看一眼手表，估算到家的时间，随即又把视线投向前方，耐心地等待下一次前进。

副驾驶的南野樱在睡梦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觉得脖子不舒服。南野秀一把车停稳后，伸手很轻地替她把枕头调整了一点，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动作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南野樱没有醒，只是呼吸更均匀了些。

后座的辉一也在这时动了动小腿，抱紧动感超人玩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怪兽……不要抢我的城堡……”

南野秀一听见，唇角微微扬起，低声像在哄孩子：“城堡在，怪兽走了。”

辉一没有回应，很快又睡沉。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塞车的耐心和一家人的呼吸声。南野秀一望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车流，心里反而很踏实——他们今天玩得很开心，孩子累得睡着，老婆也被他哄睡。等塞车结束，他们回到春我部的家，辉一醒来会撒娇说饿，南野樱会揉着眼睛问到家了吗，然后他会把车停好，把他们带进那栋带庭院的二层屋子里。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的心里更温柔了些。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像把所有的急躁都放下，只剩一句很简单的愿望：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们都在车里，就已经是回家的路。

车子在车龙里又走走停停了好一阵，前方的刹车灯像一条红色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尽头。南野秀一看着导航上那条越来越红的线路，眉心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塞车比他预想的更久，像把回家的路硬生生拉长成一场耐心测试。

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接近下午的午餐时间。

“……这么久。”南野秀一低声自语，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他不是那种会在车里暴躁的人，但当塞车开始影响到孩子的需求时，事情就不再只是“慢一点也没关系”的程度了。

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声。

辉一终于从长睡里醒过来。他先是迷迷糊糊抱紧动感超人玩偶，像要确认自己还在现实里，接着小小打了个哈欠，头晃了晃，声音软软地喊：“……爸爸……”

南野秀一立刻从后视镜看过去：“醒了？”

辉一眨着海蓝色的眼睛，眼神还蒙着雾，整个人像刚从海浪怪兽的梦里回来。他环视了一圈车内，发现窗外还是一片车潮，立刻有点委屈：“我们还没到家吗？”

南野秀一语气沉稳：“还在路上。塞车。”

辉一嘟嘴：“塞车好讨厌……”

他抱怨完，忽然小脸皱了一下，像身体信号终于接上。他扭了扭小屁股，声音一下子变得更急：“爸爸……我想上厕所。”

南野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