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那辆色彩明亮的娃娃车转过街角慢慢开来,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孩子,吵吵闹闹像一锅刚沸腾的汤。新之助的声音最突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辉一——!辉一——!快上车——!”
辉一的眼睛瞬间亮到像星星,脚步差点自己冲出去,又被南野樱轻轻拉住:“别跑到路上,等车停稳。”
娃娃车在南野家门口停下,司机和随车老师笑着招呼。孩子们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新之助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喊:“辉一!这里!这里!”
风间彻坐得端正,看到辉一后点点头,妮妮也很有气势地挥了一下手,正男小心翼翼朝辉一招手,阿呆慢悠悠眨了眨眼,鼻涕仍旧稳稳地挂着。
辉一看向妈妈,像在确认最后一步。
南野樱蹲下帮他把书包带扶正,又顺手把他衣领整理好,声音很温柔:“去吧。今天也要开心。”
辉一点点头,忽然抱住她的脖子,动作很快,像怕自己害羞:“妈妈,我放学回来再跟你说今天发生什么!”
南野樱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妈妈等你回来。”
辉一这才松开她,跑向娃娃车。新之助伸手想拉他上车,被风间彻一把拍开:“不要拉别人,会摔倒。”
“我是在帮忙!”新之助不服气。
妮妮一本正经:“基地成员要安全登车。”
辉一被他们逗得笑出声,踩上踏板坐好,转过头来对妈妈挥手:“妈妈再见!”
“再见。”南野樱站在门口,笑着挥手,“路上小心喔。”
娃娃车再次发出叮铃声,慢慢开走。车身摇摇晃晃,孩子们的笑声一路飘远,新之助还不忘隔着窗对辉一挤眉弄眼,像在发出“今天也要热闹”的宣言。南野樱一直目送到车转过街角消失,才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家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像热闹被人带走,只剩风吹花叶的沙沙声。她关上门,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客厅里干净整洁,茶几上摆着昨晚没来得及收的一个小杯垫,沙发还留着辉一坐过的凹陷。南野樱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不是困到不行,而是那种“任务完成后的松弛”带来的倦意。
她把窗帘拉上半边,让阳光变得柔一点,随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抱了个靠枕,把长发随意铺在肩侧。她对自己小声说了一句:“补个眠。”
屋里很安静。没有孩子的脚步声,也没有电视机的吵闹,只有时钟的滴答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南野樱闭上眼,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终于允许自己偷一点点懒。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节奏却完全相反。
美国的机场灯光冷白,广播声在大厅里回荡,行李轮子与地面摩擦出连续的声响。南野秀一拖着行李箱大步穿过候机大厅,步伐沉稳却明显带着一种“赶时间”的锋利。他外表依旧冷淡,衬衫平整、领口规矩,红色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线——不是因为紧张工作,而是因为他终于把工作切断了。
在他身后,助理拿着文件夹快步跟着,把最后的交接事项简单确认:“社长,剩下的会议我已经改成线上,文件由我这边跟进。B方案的备选也已经启动,万一对方临时变卦,我们也能直接切换。您回国后若需要即时更新,我会第一时间汇报。”
南野秀一只回了一个“嗯”,语气低沉干净:“辛苦了。”
助理知道这句“辛苦”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立刻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旁边还有两名随行的员工,本来一路都在紧张地看行程表,直到看见南野秀一在安检前仍保持那种几乎“急着结束一切”的速度,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助理:“那个……南野先生为什么这么急?他平时出差不是都很冷静吗?今天感觉像是……特别赶?”
助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却很真:“你们第一天跟他出差?”
“嗯……”员工点点头。
助理语气轻松:“那你们还不懂。社长不是赶工作,他是在赶回国。”
员工愣住:“回国……有什么急事吗?”
助理抬了抬下巴,看向前方那个背影冷淡、步伐却明显比平时更快的男人,像是看见了某种只有熟人才懂的“社长的弱点”。他笑着解释:“社长忙着回去见妻子和儿子。小少爷第一天上幼稚园他没赶上,心里憋着火。还有——”助理顿了顿,像觉得这句说出来有点好笑,“夫人昨晚视频时穿着睡裙出现在镜头里,社长差点当场把会议桌掀了。”
两名员工同时僵住,表情像被雷劈中。
“……原来社长是这种人吗?”其中一个员工小声喃喃,仿佛世界观崩塌。
助理笑得更明显:“你们慢慢就习惯了。工作上他冷静得像机器,回到家就完全是另一套系统。”
前方的南野秀一已经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绿眸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贯的冷静命令:“跟上。”
“是!”几个人立刻收敛表情,快步跟上。
他走向登机口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系统提示的航班信息。南野秀一看着那串时间,指腹轻轻摩挲屏幕边缘,脑海里却不是机场,而是春我部那间有庭院的二层屋子:樱花树的影子、厨房的香味、辉一兴奋的脸,还有南野樱那句轻飘飘的“社长大人辛苦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任何一次出差都坚定。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去谈合作,不是去开会。
他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