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咯。”大叔很实在地感叹一句,“不过你看起来很有精神。”
南野樱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她确实很有精神——甚至比丈夫在家时还要有精神。
想到这里,她心里偷偷冒出一点点“坏心情绪”,嘴角不由得弯得更明显:老公不在家,就是很开心呢。
这句话如果让秀一听到,那个男人大概会先冷着脸沉默两秒,然后慢慢靠近,用那种温柔又带点危险的语气问她:“开心什么?”最后用行动证明“老婆别太开心”。光是想象,她都觉得耳根发热,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真是的,明明觉得轻松,却也会想他。
不过至少现在——她的腰是轻松的。
她拎着鱼离开鱼摊,绕到肉铺。肉铺的香气更重一些,案板上摆着各部位的肉,老板娘正招呼客人,声音爽朗。南野樱选了鸡腿肉,打算做成炸鸡块给辉一当晚餐配菜,又顺手挑了些薄切牛肉片,想着如果咖喱吃不完,明天中午还能做寿喜烧风味的便当,或者把牛肉片炒洋葱也行。
老板娘称重时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你长得真漂亮,像电视里的人。”
南野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维持温柔的笑:“您太客气了。”
老板娘还想多聊两句,南野樱却很自然地把话题带回生活:“我孩子不太爱吃青椒,您觉得我给他做便当,配什么蔬菜比较好?”
这问题一抛出去,老板娘立刻进入“育儿经验分享模式”,兴致勃勃地讲起胡萝卜怎么切成星星形状、番茄怎么做成小兔子,聊得热火朝天。南野樱顺势点头附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确实想在春我部低调生活,不想让过去的身份成为任何话题的中心。她不是逃避,只是终于可以把自己放回“普通人”的位置上。
买完肉和鱼,她又去挑了点水果。草莓红得漂亮,像一颗颗小灯泡。南野樱想起辉一看到草莓时的表情——那种毫无保留的开心——她忍不住多买了一盒,还买了香蕉和苹果,准备给孩子做水果拼盘,顺便也能当明天便当的甜点。
她一路把东西塞进购物袋,袋子越来越沉,手指勒得有点红。可这种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踏实——这就是晚餐、就是明天的早餐、就是便当的材料,都是她能为这个家做的事。
南野樱站在市场出口处,稍微停了一下,把购物清单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咖喱的材料够了,炸鸡块的材料也有了,明天早上的鲑鱼和蛋也能搭配,便当可以做小饭团、玉子烧、鲑鱼小块、牛肉洋葱炒——完美。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绝对不要放青椒。辉一看到青椒大概会当场宣布“怪兽入侵”。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引得旁边路过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南野樱连忙收起笑意,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在回程的路上,夕阳开始把街道染成浅橘色。南野樱拎着大包小包,心情却轻快得像刚完成一场小小的胜利。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家里那群小朋友围着点心叽叽喳喳的画面,辉一坐在中间,眼睛亮亮的,努力招待朋友,努力把“我有朋友了”这件事稳稳握在手里。
她也想到晚上要和秀一视频。到时候辉一一定会抢着讲今天发生的事,新之助的夸张、妮妮的“春我部防卫队”、风间的认真、阿呆的慢悠悠……秀一听着,表面可能冷静点头,心里却一定会更难受——因为他错过了。她甚至能想象他那种压着火气的沉默:工作再重要,也不该挡住他作为父亲的那一刻。
南野樱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轻轻笑了。她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满满的食材,心里像被暖意填满:没关系,错过一天而已。日子很长,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很多很多普通的、吵闹的、温柔的日常要一起过。
她把钥匙插进车门,拉开门坐进去,放下购物袋时长长呼出一口气。发动引擎的那一刻,她又在心里小声补了一句——带着一点点小得意、也带着一点点甜蜜的吐槽:
老公不在家,真的很开心呢。
然后她笑着踩下油门,朝那个有庭院、有樱花树、还有一群小朋友在等她回去的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