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卧室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金线。春我部的早晨没有东京那种急促的鸣笛声,连风声都显得更温柔,庭院那边隐约传来鸟叫,轻轻一声一声,把人从睡意里叫醒。
南野樱睁开眼时,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床的另一侧空着,枕头也整整齐齐,没有人从背后黏上来把她抱得动弹不得,更没有人一醒来就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老婆,再睡五分钟也可以,我抱着你。”她缓缓眨了眨眼,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说不想秀一当然是假的,可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她的腰确实“得救”了。
南野秀一在家时,对她的宠爱总带着一种很难拒绝的强势——不是粗鲁,而是那种稳稳的占有与黏人,像是他忙完社长的身份,就会把所有温柔和精力都落在她身上,抱、亲、贴着她说话,连她弯腰拿个东西都能被他顺手搂回来。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偶尔也会在心里吐槽:这个男人到底是社长还是大型黏人动物?尤其是晚上,秀一一旦心情好,就会把她折腾得腰酸得像跑了十公里,第二天她走路都要装作若无其事。
想到这里,南野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脸颊微微发热,随即又无声笑出气音。现在好了,他在美国,她在春我部。她终于可以精神饱满地迎接“第一天上幼稚园”这种大工程,而不是一边揉腰一边假装优雅。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居家拖鞋,披着薄薄的开衫走出卧室。走廊安静,二楼的窗子能看见庭院的一角,那棵樱花树在晨光里显得很清爽。她停了一秒,像是给自己打气:今天要顺利。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南野樱先把米放进电饭煲,洗米的水在指缝间流过,凉凉的让人彻底清醒。她又把味噌汤的材料准备好,豆腐切成小块,葱花细细撒在一旁的碟子里。煎蛋的平底锅热起来时发出轻微的“滋”的声音,空气里立刻有了家常的香气。她一边动作一边在心里默念流程:早餐、便当、叫辉一起床、刷牙洗脸、换校服、检查书包、出门——像在拍一部“主妇晨间纪录片”,只差一个镜头跟拍。
便当是她特意准备的。第一天上幼稚园,孩子总会不安,她想让辉一打开便当时能觉得安心。她把米饭捏成小小的饭团,外面裹上海苔,旁边放上煎得金黄的玉子烧,几块照烧鸡肉切得整齐,配上一点点西兰花和小番茄。她原本想放一点点青椒做配色,手刚伸过去就停住——辉一那张认真宣告“青椒禁止入境”的脸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南野樱笑着摇头,把青椒放回冰箱。第一天,就别打仗了。
她把便当盒盖好,贴上写着“辉一”的小标签,又把一小包纸巾和备用口罩塞进旁边的夹层。做完这些,她才端着早餐托盘走进餐厅,摆好碗筷。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客厅的落地窗把庭院也照得清清楚楚,花圃里有露水闪着小小的光。
一切准备就绪后,南野樱上楼去叫孩子起床。辉一的房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动感超人贴纸的“基地氛围”。辉一缩在被窝里睡得很香,红色短发乱翘,脸颊软软的,睡着时像只安静的小狐狸。
南野樱站在床边看了两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弯下腰,声音轻轻的:“辉一,起床咯。”
辉一没反应,把被子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南野樱忍笑,又轻轻拍了拍被子:“向日葵班队长,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喔。”
“……我还没上学,我在睡觉。”辉一终于开口,声音糯糯的,却理直气壮。
“那队长要不要先起床刷牙洗脸,换上帅气的校服?”南野樱放软语气,像哄一只不肯出窝的小动物,“妈妈给你做了玉子烧,还有你喜欢的饭团。”
“饭团……”辉一的鼻子动了动,像闻到了香味。他慢慢把脸从被窝里露出来,眼睛半睁,头发翘得更夸张,像刚从动画里走出来的小怪物。
南野樱忍不住笑,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早安,辉一。”
辉一被亲得瞬间清醒了一点,脸颊微微泛红,别扭地把脸埋回被子里:“妈妈不要亲我……我已经五岁了。”
“好好好,五岁的辉一是大人了。”南野樱一边笑一边把被子掀开一点,“那大人辉一请起床。”
辉一挣扎了三秒,最终还是坐起来,头发乱得像爆炸的蒲公英。他眯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妈妈,我今天会很帅吗?”
“当然。”南野樱把校服从衣架上取下来,语气认真得像在给他颁奖,“你是全世界最帅的向日葵班队长。”
辉一立刻精神起来,跳下床,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水声哗啦啦响起,辉一在镜子前努力把泡沫刷得满嘴都是,像小白熊一样。南野樱站在门口看着,顺手把他的毛巾递过去,帮他擦掉嘴角的泡沫:“慢一点,别急。”
“我不急!”辉一嘴硬,却还是乖乖照做。
换校服的时候,他又开始表演。校服上衣刚套上,他就对着镜子摆出动感超人的姿势:“向日葵班队长出动!”
南野樱笑得眼角弯弯,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又蹲下给他扣好扣子。辉一忽然安静了一下,低头看着妈妈的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今天是“第一天”,那股兴奋里混进了一点点紧张。
南野樱察觉到了,她没有直接问“你害怕吗”,只是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辉一,等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安,就想想妈妈做的饭团在书包里等你,好不好?”
辉一眨眨眼,点了点头:“那我中午打开便当,就会看到妈妈。”
“对。”南野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而且你还会看到新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