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医生立即过来摸钟勤的额头,又去探她的鼻息,而后将她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摸了一下手的温度,又把了把脉。
把完脉,他高兴地说:“气息和脉搏都有好转的迹象,看来这参须有用,参须有用!”
这句话,可算是让钟爷爷和田奶奶揪紧到难以呼吸的心脏,暂时得以松缓。旁边的应奶奶和李明,也跟着松出一口气。
而被应天星搀着的小人参精,惨白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然而紧接着,她就吐出好大一口血,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小幽!!!”
好几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应天星稳稳抱住怀里吐出一大口血后软软倒下的娇小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一双黑眸瞬间泛红。
郭医生上前,抓住钟幽的细腕给她把脉,摸完之后皱起眉头:“这脉象,和当初你们刚把她抬下山时也好不了多少,怎么会这样?”
不过现下到底不是究根问底的时候,郭医生说:“把人送回房间,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我回去抓药,一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应天星抱着钟幽就往她的房间去,田奶奶泪眼婆娑地要跟上去,被应奶奶拦下:“小幽我们照顾着,你们快带小勤去卫生院看看,要确保她脱离生命危险才好。”
郭医生也在旁边指挥:“对对对,赶快,把人送上骡车。小幽这边还是老样子,吃副药就能稳下来。”
大孙女情况未明,钟爷爷和田奶奶都必须跟着去,田奶奶放心不下钟幽,可也只能把她先交给应奶奶:“小幽就麻烦你们了。”
应奶奶点点头,也不管这头的事了,追上应天星的步伐,跟着进了钟幽的房间。
应奶奶给钟幽换衣服的时候,应天星就守在门外,双手无意识地攥成拳。
雨势渐小,屋外骡车已经离开,郭医生撑着伞,骑着自行车回家去抓药。
郭医生家其实离得不远,先前李明找他之所以花了大半个小时,是因为他当时出诊去了。
整个村里就他一个像样的赤脚医生,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他正巧没在,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门内传来脚步声,应奶奶拉开房门,将换下的湿衣裳放到门外去。
再回屋时,就看到应天星拿来毛巾,把钟幽的辫子拆开,正在一下一下地给她擦头发。
他垂着眸,眸色专注而虔诚,手上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应奶奶走过去轻说:“还是我来吧,一会儿郭医生过来看到,不好解释。”
应天星手上动作没停,只吐出六个字:“不会让他看到。”
应奶奶也就不再说什么,到门口盯人去。
郭医生回来的时候,应天星已经将钟幽的头发擦的半干,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摸了摸她惨白的小脸,感受到小脸上传来的温度,以及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膛,他这内心里才感到踏实一些。
应天星去厨房里熬药,郭医生去房间里给钟幽摸脉。
钟幽的脉象很差,但差的很平稳,而且情况比她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好一些,郭医生也算有经验了,不是太紧张。
他交代好这药要熬多久,要怎么吃,就又骑车回家。
他这来来回回的,身上的衣裳也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且容易生病,他得回家换身衣裳去。
药熬好后,应天星倒出一碗。
药还很烫,他拿来蒲扇扇风,不停搅拌着药液,好让汤药尽快凉下来。
感受到药终于凉下来了些,应天星将药送到房间。他将钟幽扶起来,半靠在他身上,拿着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给她喂药。
药还是有些烫的,他先吹一吹,再送到她嘴边。
闭着眼睛的钟幽,下意识地吞咽进入到嘴里的药液。
一碗药,喂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喂完药,应天星呆呆坐在钟幽病床边上,后来还是郭医生又过来了,应奶奶提醒他一句,他才从床边离开。
郭医生摸完脉,舒出一口气:“可以放心了。”
他正要走,就听见屋外传来哒哒哒的骡车声。
他和应奶奶赶忙出去看,就看到去镇上卫生院的一行人回来了。
此时天空已经放晴,田奶奶搀扶着钟勤从车上下来,把人扶进院子。
郭医生讶异不已:“小勤这是没事了?卫生院给开的什么药?”
田奶奶带大孙女去了自己的房间,让她躺下休息,她没有立刻回答郭医生的问话,而是问:“小幽怎样了?”
郭医生:“喝了药,情况已经稳下来,但人没醒。估计和上次一样,得昏睡两天。”
又着急地问:“卫生院给开的什么药?”
什么药竟然这么厉害,让先前虚弱躺在床上的病人,短短几个小时不到,就能下地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