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安便笑着从旁边拿过草稿本和铅笔,递给她:“那我们就先学数学,会写数字吗?”
小人参精盯着本子一脸的迷茫:“什么数字?”
许家安:“就是阿拉伯数字,1 2 3 4 5 6 7 8 9 10。”
小人参精继续一脸迷茫,很坦率地说:“不会。”
许家安正待说话,旁边的郭进抢先一步:“我会我会,小幽姐姐,我来教你写数字。许老师,我来分担你的教学任务吧。”
许家安:“……”
郭进拿过铅笔和草稿本,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上了十个数字。
他还详细地说明了每个数字的写法,什么“1像铅笔直又直”,一张小嘴叭叭叭,许家安根本插不上话。
行吧,他跟小孩较什么劲儿。
许家安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钟幽脸上。
她垂着长睫听的认真仔细,从白皙透粉的脸蛋到放在桌上的嫩白手指,无一处不美,美得勾魂摄魄。
他就这么看着她,把周身的一切都忘记了。
许久许家安看了看座钟,小人参精还没将十个数字学会,而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郭进对自己的教学很满意,小人参精对自己的学习成果也很满意,只有许家安在一旁沉默不语。
沉默片刻后他想开了,学的慢点,相处的时间也能久一点。
小人参精和郭进在校舍办公室学习的事,被村里其他小孩看到了。
他们来找郭进玩,可郭进就是不走,他们在旁边围观了片刻,实在是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许老师压迫十足的眼神,就全都跑了。
中午有小孩随口把这事说给家里人听,下午,田间地头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说这事的大娘还把郭进小朋友的存在给抹了去,三个人的故事就成了两个人的故事,整个故事透出了点桃色新闻的味道。
同为学校的老师,郭建平还在地里干活,就为了多挣点工分,回头成亲分了家,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些。
而许家安家里情况越来越好,这些日子给他寄的钱和票不少,他的生活很宽裕。开学在即,他即便不想下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听说这事后,郭建平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真是疯了许家安,还真想娶钟幽?”
旁边应天星眸色晦暗不明,落地的锄头深深陷进地里,他松开手,锄头把晃了几晃。
刚低骂完一句的郭建平被应天星的狠劲吓了一跳。
应天星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好端端的发什么狠?
明明以前是那么春风和煦、意气风发的一个人。
不过,任谁经历那样的不幸,也会性情大变。
郭建平心中同情,却还是默默地离应天星远了一点。
郭建平的大哥郭建设是个热心肠的,看到应天星站着不动,便上前询问:“怎么了,锄头拔不出来了?”
郭建设说着就上手帮忙。
郭建平就见他大哥一张黑黢黢的脸憋的通红,都没能让地里的锄头有分毫松动。
“天星啊,能不能给哥搭把……”
话还未说完,应天星闷头从地里离开,谁喊他他都不理会。
村里人惊愕一片,都忘记谈论刚才的八卦了,问应奶奶:“你家阿星没事吧?”
大家都想问,是不是傻病更重了?
可谁也不好开那个口去戳应奶奶的心窝。
应奶奶若有所思,答:“应该,没事吧。”
她知道自家孙子没事,可他忽然演这一出,是要做什么?
“要不要回去看看?”
应奶奶摇头:“不用,他应该就是因为锄头的事生气,没什么大碍的。”
……
午后的阳光炽热无比,小人参精从床上爬起来,朝窗外看了两眼,又想要倒头再睡。
可转念想到,这么热的天气,爷爷奶奶都在地里忙活,她连出个门都嫌晒,太不应该!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拿过桌子上的梳子,梳好头,对着镜子扎了两条粗辫,起身出门。
草帽压得很低,因此,小人参精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一片阴影下,站着一个人。
应天星站在树丛后,定定看着她。
想要向前,却终是忍住。
只用力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突现。
他闷声不吭地又回到地里,一下一下地锄着地。
他已经想好,夜里去一趟镇上,见一见卓叔叔,打听一下陈家的情况。
陈家不倒,他和钟幽之间无望,这辈子都无望。
可如果扳倒陈家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血海深仇,他等得及,想要抓住的人,却不会在原地等他。
他连和许家安站在一起竞争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嫉妒,嫉妒的发狂。
人生前二十年从不知嫉妒是何滋味的应天星,这些时日,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滋味。
可他又能如何,还能如何?
继续做无谓的争风吃醋的举动?
有什么用呢?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紧紧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