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调整着情绪,一边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身上穿的是那件在剧院醒来时穿着的裸色小礼服,并不是之前那一身因长途跋涉而早已破败不堪的粗布衣衫。
她心下疑惑,赶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皮肤并不粗糙,手指上也没有被砂石磨出来的水。
这具身体……不一样了。
那些全部都不该属于她,因为常年干活和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粗糙的皮肤、符合那个年代的粗布衣服……那些东西全部,都应该是那歌剧里的公主所经历的生活。
那不是她,她并不属于那座坟墓。
她只是一个观众,不知为何被迫身处这个出不去的剧院,看着舞台上那一出永远不会落幕的歌剧。
而她的目的,也并不是去找什么陵墓,去跟什么小王子合葬,她再找的始终都是那个“唯一的出口”,就像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告诉她的那样。
封眠不断回忆着那个工作人员说的话,那应该也是剧院本身地意志。
根据工作人员的说法,那个出口“只在幕布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每一次格局结束却并不代表着真正的完结,这场歌剧会一次又一次重复上演,直到她找到那个答案。
至于如何才能找到答案,工作人员给出的回答是,“只要全身心地投入这场精彩的歌剧,最终一定有办法去发现。”
这就是封眠回到座位重新看一遍这场歌剧的原因。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推测,这个剧院不会在如何找到出口这些事上为难她,它会将出去的办法双手奉上,真正的危险并不在这里,而是藏在……这场歌剧本身。
一旦观众开始认真看台上的表演,很可能就会象自己刚才那样全身心沉浸进去,直到完全成为歌剧里的角色,经历着他们的痛苦,代替他们经理所有苦难,最终一次次走向那不可挽回的既定命运。
歌剧会永远重复上演,而只要她相信了自己就是歌剧里的公主,这样的命运就永远不会改变,她会一次次重新进入歌剧,毫无知觉地重复这一切,直到永远。
这比永远困在这个剧院里,还要更加可怕。
她回过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些后怕的情绪,尽可能分散些注意力,不让自己像之前那样全部被舞台上的歌剧吸引。
舞台上序曲已经开始了,幕布已经完全升起,布景是一座城堡的内部,阳光从高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地面被铺上一层暖色的光。
演员们正在走台,群演在布置舞台的边角,一切都有条不紊,让整个舞台看上去就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画卷。
歌剧还是同样的内容,故事的开头依然是那座熟悉的宫殿,王后生下了龙凤胎,但女孩很快便夭折,于是那个公爵家的女儿被召进了王宫,和那个金发的小王子生活在一起。
她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看着那出永不谢幕的歌剧再次从头开始上演。
金发的小王子在城堡的走廊里牵着小公主的手,他们相伴着一起生活了近11年,一起走过繁复的高窗和锦簇的花园。
然后……
国破家亡,国王战死,王后在自己的宫殿里被逼迫着自尽,小王子找到了蜷缩在衣柜里的公主,带着她一起在火光中逃亡。
他们在那个荒原里走了很久,躲避着一路上是不是遇到的穷凶极恶地士兵,凭着匆匆带出来的食物和走很久才能找到一点的水源勉强活了下来,终于,他们找到了那座陵墓,然后躲了进去。
他们本想着在这里能安心地休息几天,公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实在不适宜继续长途跋涉,她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意识。
就在他们几乎就要失去全部希望的时候,小王子找到了那处出口,将公主先推了出去,可自己却只能被遗弃在暗无天日的墓穴里。
第二幕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封眠没有离开座位,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灯光投在暗红色的幕布上,等待着第三幕开始。
幕布重新升起,失去全部记忆的公主平静的生活排在小镇上,被循环往复的噩梦和深夜里的鬼影所纠缠。
舞台上的布景不断切换着,那些她早已熟悉的剧情按部就班地进展着,公主终于想起了那个鬼影的真实身份,他决定离开自己生活的那座平静的小镇,踏上了寻找那座铃木的路,然后她遇上了那个灰袍的男子,最终一路结伴而行,直到背景换成了那座荒原尽头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