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嗤”地一声,身旁人抽出长刀,毫不犹豫刺入袁潇口/中,直抵深/喉。
刺耳的怒骂声骤然停下,袁潇唇舌尽毁,嘴角喷出鲜血,疼得呜咽呻/吟……
疯狂扭曲的痛苦挣扎和刺眼鲜血弥漫的血腥味,让这低沉的牢房显得更加密不透气。
刹那后,黎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花容失色般连连后退,最后蹲在墙角,惊慌抱头。
周臣野冷冷漠视袁潇的情绪瞬间被黎容拉扯,他猛然松开刀,快步靠近,弯下腰来,欲将她打横抱起,却在摊开双手时,猛然顿住。
“平白遭受非议的不是你,只会是沈夫人。”景逸方的话语猛然撞进他的脑海,他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呼吸滞涩,缓缓站起身来,垂目看着地上抱头惊慌之人,心下竟有些自责,还有一股难以忽略的莫名失落,他喉头滚了滚,“抱歉,吓到你了。”
黎容仍埋首在臂弯,小声啜泣,不应一语。
周臣野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哑身出声,“传黎主事。”
黎执微匆匆赶来时,周臣野已不见身影。
黎执微身居刑部主事多年,因无权无势,在官场并无人看得起他,自从得知他女儿嫁给京中极负盛名的沈季延之后,他在刑部的地位都高了许多,不少同僚私底下对他热情以待。
眼下,一旁同僚也关切地凑过来替他张罗着送黎容出去。
黎执微这几日对黎容甚是不满,碍着同僚在场,他装得无比慈爱,关切地搀扶起黎容,亲自护送她走出大牢。
黎容看着他的模样,惊觉自己的伪装比起父亲也不过如此。
待同僚没再跟上来之后,黎执微带着黎容去了刑部侧院的文房。
文房再往里走还有一间房,屋子没有落锁,但俨然军火禁地,无人敢靠近。
黎容盯着那间房子,微微出神,“父亲,那间屋子是?”
黎执微顺着她的目光,无甚耐心地望过去,寥寥应道:“周大人休憩之所。”
黎容心猛然一跳,平静的湖面落入了一块大石,荡起了毫无规则的波澜。
就是那里,她清晰记得,她昨夜梦见周臣野抱她进入了那间房。
未免露出破绽,黎容假笑了一下,“周侍郎也在衙门留宿?”
黎执微未在回应她的话,推开文房的门,带她进入了屋内,房门再次关上,黎执微终于脱下那层伪装,虚假的笑意荡然无存,转过头来,便是一脸阴沉。
黎执微走向前方的太师椅,怒气呵斥:“跪下。”
空荡房间里只余黎执微压低的怒气声回荡。
黎容紧紧捏着手帕,沉默望着大发官威的父亲,扬起头颅,挺直肩背,一动不动。
黎执微见她不从,眉宇紧锁更甚,转身落座太师椅,摸出袖中一支绒花发簪,愤愤然扔到了她的脚边,“丢三落四!还不认错。”
蓝色绒花银簪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扰得黎容睫毛轻颤。
这簪子……黎容下意识抚了抚鬓,鬓边确实没了绒花。
可她并不记得今日戴过这支发饰。
她缓缓蹲身拾起脚边发簪,抬起望向脸色黑沉的黎执微:“父亲这簪子是何处来的?”
黎执微脸色愈发黑沉:“何处来的!你还敢问,进趟刑部,竟把发簪掉在牢狱,若是被旁人捡了去,你如何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