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冯震有没有听见,架着他的人不容分说的把他往前推,催促道:“快走,别磨蹭。”
见状,冯震总算出声了:“长官,我跟你们走,能不能放了我儿子?”
大长摇了摇头,静默片刻,幽幽的道:“那就不好玩了。”
一行人走到了尽头,前方再没有路,只有横陈在前的青山河,大长走到他们前面,站在河边往外观望一阵,很久才回过了头,礼貌的问:“冯司令,你说这路怎么不通呢?”
冯震尴尬的笑了笑,勉为其难的解释道:“哦,原本就不通的,只是为了走的快一点,还有,那个方便。”
哪个方便,他突然词穷了,不知该说什么,大长笑眯眯的把话接了过去:“冯司令,是方便逃跑吗?”
冯震连连摆手,否认道:“我怎么会逃跑,长官,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是这里的司令,百姓在,我就一定会在的。”
此话一出,气氛有些诡异,冯宇听着这话都想发笑,他不由自主的去看大长,只觉大长脸上的笑容也很诡异。
接着大长就诡异的说:“那你的百姓都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
冯震刚想摇头,就见大长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训练有素的架着冯震到了河边,冯宇似乎意
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挣扎着想要过去,被人架着胳膊拖住,只见大长神色阴狠的对着冯震说:“你现在还不方便逃,或者说只能去死。”
他头都没回,抬腿在冯震的膝弯处踢了一脚,冯震像是早有了准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长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去看冯震的脸。
冯震现在很是狼狈,脸部肌肉不停的抖动,早就没了以往颐指气使的威风凛凛,只剩下能否苟活于世的虚弱期盼。
冯宇余光瞥见了自己父亲狼狈的模样,脸上一阵阴云密布,混乱不堪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羞愧。
大长拿着手里的棍子抬起冯震的下巴,丝毫没把这位堂堂的甪军司令放在眼里,一字一句道:“这里司令的位置,只能一个人做。”
冯震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喉头发紧,夹着尾巴,忍气吞声的讨教道:“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冯宇却似乎听懂了什么意思,身体下意识的抽动一下,他想要做些什么,但在某军的挟持下,十分的忌惮之下还是没动,他决定不能逞强,好汉不吃眼前亏,但胸中又是空有一腔悲愤之意无处发泄。
在他意料之中,听到了大长轻慢的道:“你和你儿子,谁做司令谁活。”
大长侧头去看冯宇,冯宇装作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脸迷茫的看向洞壁,可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乌黑一片。
大长收回目光,和颜悦色的说:“我觉得还是年轻人做比较好,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冯司令,你说是不是啊?”
冯震只觉呼吸困难,他双目无神,张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面如死灰的点了点头。
冯宇错愕的看着这些人,却没敢和冯震对视,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虚弱的喊了一声:“爹。”
有那么一刹那,他准备豁出去了,和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某军大长来个你死我活,出了这口恶气。
正如此坚强的想着,冯震回过头,盯着冯宇看了片刻,直把冯宇看的一身鸡皮疙瘩,冯震怅然的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儿子,爹就送你到今天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要走好。”
说完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冯宇一眼,转开视线,去看前方的洞口,冯宇那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焰陡然一卸,眼皮一跳,肝颤的动了动,脑袋虚点了点,什么也没说,自觉现在已经陷入困局。
时光难捱,大长打破了沉默,抬手拍了拍冯震的肩膀,不冷不热的道:“走吧,你能游过去,就可以出城了,我们在这送你一程。”
河对岸的大树后面,周海洋看着这一切,不无讥讽的和白喻说:“小鱼儿,你看好,冯震一定不敢跳。”
冯震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河水,他吁了口气,话语说的视死如归,或许还有点自以为是的后悔,不过他的表现还真的印证了周海洋对他的判断,他始终鼓不起勇气往下跳,于是大长助了他一臂之力,义不容辞的将他推下了河。
没等冯震在水里开始狗刨挣扎,大长就大手一挥,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河面上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堂堂的一城之主,甪军的司令冯震就这么命丧在了青山河的黄泉之中。
能说是风水轮流转,他当时怎么对待厍军的,如今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因为在这场浩劫之中,如果不反抗,那很大可能就只有一条路,死路!
看着这一切,冯宇双腿无力,整个人都站不住了,架着他的人也松了手,冯宇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额上虚汗不止,这一切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大长真的会对父亲下了杀手,很不愿意看到的一切居然是真的,他膝盖发软,痛苦的捂住了脸,眼睛又红又肿,呜咽道:“爹!”
周海洋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可惜了。”
白喻皱起眉头:“可惜什么?自作自受!”
周海洋嘴边露出一个假笑,语带嘲讽:“冯宇可惜有这么个爹。”
白喻不置可否,不过也没出声反驳。
青山河这边,大长一回身,走近后俯视着冯宇,安慰似的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走吧,小冯司令,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呢。”
冯宇背部湿透,大长在他后面扶了一把,冯宇几乎是被几个某军架着回到了冯家,丢进屋里已是浑身无力,犹如一滩烂泥似的被晾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正注视他的大长,大长临走前嘱咐了一句:“看好他。”
冯震再怎么贪得无厌,再怎么蝇营狗苟,再怎么贪生怕死,再怎么杀人如麻,也是他冯宇的爹,就这么被某军给毫不留情的杀了。
冯宇平时虽然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一个公子哥,他也不怎么看的上自己的这个爹,可亲爹就这么死了,他还是觉得一直顶在自己头上的那片天彻底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