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邢奶奶像是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你是小周啊。”
周海洋抽着鼻子含糊的应声,邢奶奶又是沉默很久,让周海洋不由的去想邢奶奶是不是已经没了呼吸。
“我这下面有个暗道,他们都在里面。”
声音很轻,周海洋附耳去听,然后他不解的问:“邢奶奶你为什么不藏在里面,前面我和标子说了。”
“没人,他们就会四处乱翻,有个人在,起码能抵挡一阵,我老了,没用了,这么多人死了,我们也难逃一死,你见到小东那孩子,和他爹娘,就说我们死的很安心,没什么牵挂的,让他们不要伤心。”
周海洋听完这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的话有些磕巴:“邢奶奶,我们,是?难道,”
他在屋里扫视一圈,身体随即一僵,因为他看到邢爷爷的尸体横躺在了角落里,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在邢爷爷的鼻尖探了探,人早就死了。
他掉过头失声道:“邢奶奶。”
没有人回答他。
白喻怎么都没想到,他想引蛇出洞保全邢奶奶,可还是没能来得及,邢奶奶在这些人临走之前被某军长官捅了一刀,没过多时就命丧黄泉了。
等他转了一圈跑回来的时候,嗅到屋里血腥味浓重,第一眼看到榻上的床单上像是盖着什么,露出了两双干枯伶仃的脚,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靠近去看,才看清床单下直挺挺的躺着两具尸体,是邢爷爷和邢奶奶,他只觉太阳穴犹如被铁锤砸中,好一阵头晕目眩,恍惚片刻,脚下一软,一边的桌椅翻倒,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半晌后,他在舌尖上咬了一下,刚扶着床沿试图站起,一条手臂环上了他的胸口,他心头大惊,手肘正准备往后撞去,周海洋在他身后低声道:“是我。”
与此同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不想这些人竟然这么快绕了回来,赵仇聚的说话声也随之响起:“妈的,竟然让他跑了。”
某军长官鄙夷:“他永远逃不出去,在这里,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插翅难逃。”
周海洋莫名,两人躲到了门后面,和走进屋的赵仇聚咫尺之遥,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他们手里都握紧了枪,一口恶气盘旋在了心头。
赵仇聚一进屋,看到床上躺着两具尸体,好一阵磨牙,抬指捏了捏眉心,突然起了兔死狐悲之意,单脚踩着翻倒的凳子,转过身挡住榻上的尸体,对进来的某军长官谄媚的道:“长官,要不我们走吧,刘天刚我们一定想办法找到。”
某军军官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床上的异样,临走时嘱咐了一句:“别忘了还有那把枪!”
赵仇聚立马站定接话:“是,长官。”
某军军官一离开,他就踹开了脚下的凳子,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嘴里小声嘀咕:“这么多枪,找的完吗?”
人都走了,周海洋从门后面走了出来,心头沉甸甸的,面露倦怠,白喻在他身后问道:“七皮弄怎么样了?”
周海洋没有回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邢奶奶的尸体,机械的重复道:“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白喻没想到七皮弄那边竟然比这边还要惨无人道,心头一沉,诧异的问:“某军不都是过来了吗?”
周海洋这才扭头瞧着白喻,红着眼睛道:“白喻,那边虽然都是些小兵,可都一样,都是惨无人道的侩子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白喻还是难以相信,像是要正式的确定一下:“都死了,就连老姚一家。”
周海洋干脆面对着白喻,郑重其事的点头:“是,阿枝想要靠出卖邢小东来换取一家人的性命,可又如何,也没能逃出这些人的魔爪,姚祝这孩子去拿枪了,杀了一个某军,说实话,这孩子比他爹娘有骨气,不过还是死了,真可惜。”
白喻的喉咙又干又疼,他问:“蹲在街边的人,他们都跑了吗?”
说到这里,周海洋都觉得十分荒唐,感觉怎么都说不清楚,他沉默半晌,抬头对上白喻询问的目光,才无奈的道:“我让他们跑的,我对着那些某军开了几枪,好像死了几个某军,后来我听动静,好像没人逃走,全都死在了某军的枪下。”
什么?白喻震惊万分,他这次是真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跑,就在敌人枪下毫不反抗的等待死亡。
“为什么?”他喉间发涩,喉头滚动了几次才终究问出了口。
周海洋苦笑,他摊了摊手,心里窝火,再一次无奈道:“我也很想知道,知道为什么,可我真的不知道。”
白喻震惊之后不甘心的道:“我想去看看,想去看看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心情差到了极点,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不是独自一人,却有了从没感觉到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