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片刻,继续说道:“刚才在这边有冯宇,陆峰,还有我堂妹,先不说后面两个,他们八成是跟着冯宇来了这边,我就说冯宇他到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白喻接着道:“他是不是担心这个铁桶有没有出问题,可他没想到,我们现在正在帮他试试这个铁桶的牢固程度,他应该谢谢我们。”
“他有可能怕铁桶进了水,危急时刻用不了,不过我也觉得这铁桶的承重力不够,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人同时在这里。”
周海洋没说完,因为铁桶的晃动说明了一切。
白喻稳住身形:“那就是说,这里一下子走不了太多的人。”
“应该是只能走两个,或者说一个更稳妥。”
两人小心翼翼,步履维艰的走过了这一段并不长,但也很不好走的通道。
再往前就没听到顶上有什么动静,两人都感到走了好长一段路,四下漆黑一片,弯弯绕绕一路,一直没走到尽头,白喻有些忍受不住。放慢了脚步,轻轻的呼了口气。
周海洋走在他身后,按了按他的手腕:“我们应该是出了城。”
白喻低低的嗯了一声,他们的声音都很轻,因为他们能听到顶上的声音,四周太安静了,顶上如果有人,势必也同样会听到地底下的声音。
白喻心里嘀咕,这段路可真的很长。
正想着,他就听到顶上传来了脚步声,不像城里百姓穿着布鞋,或者是女人穿的高跟鞋,又或者是有讲究的男人穿着皮鞋发出的声音。
白喻很熟悉,他不止一次两次听到这样的脚步声,是当兵的穿着军靴的声音,沉重且响亮。
白喻侧身,反手握住了周海洋的手,示意他等下,白喻凑到了周海洋的耳边,声音几不可闻,在周海洋这里,却是字字入耳:“军靴的声音,我猜是某军已经打过来了。”
闻言,周海洋几乎是本能的去看白喻,可这般黑暗的空间里,他哪能看得清白喻的脸,可他能从白喻紧握的手指间感受到白喻十分的紧张。
他回握了下,让白喻不要太紧张,白喻这才无声的吁了口气。
两人脚步越发小心,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惊动了地面上的某军。
再往前又走了很远,他们才看到前方有一道薄薄的光线射了进来,头顶上也没了任何声音,想是已经出了某军的包围圈。
又走了一段路,两人才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足够他们俩弯腰矮着身走出去。
总算是重见天日,白喻站在洞口眨了眨眼,尽力恢复着视力。
周海洋揽着他的肩,转头去看身后,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穿着某军的军服,他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白喻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打过来了,我离开上一座城的时候,他们还没到。”
周海洋紧握着拳头用力的挥舞着,现在的和平都是假象,敌我强弱分明,战事一触即发,白喻的话就像是在他睡梦中,扇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周海洋嗅出了浓重的危险,脸色发怵,很快又咬牙切齿道:“我就不相信冯震他不知道。”
白喻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手枪,周海洋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淡淡的道:“你觉得你一个人斗得过他们吗?有了把手枪就感觉自己能上天了?”
白喻侧头看他:“那还不是有你。”
周海洋收回视线,走到一棵树前,拿起地上的树枝,做了两只火把,转身往洞口走:“你想拼命你就去,反正我不去。”
白喻在原地杵了一会,发现周海洋已经不见了,这才默默的走了回去。
周海洋正在过道里等着他,静默的犹如一棵青松,白喻走了过来:“走吧,我们也算找到了一条生命的通道。”
走回去就没之前那么感觉长了,推开小门的刹那,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一排排暴露在外的武器。
忽然,他们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周海洋刚想退回过道,白喻在他身后道:“是小柳。”
周海洋这才让出了白喻,小柳和他们对视,周海洋问她:“冯震把你送回来了?”
小柳摇头,不过又点头:“不是他,他打算把我关到司令部去。”
周海洋默然,应该是刘天刚被关押的铁牢,小柳接着说:“我都上了车,车子绕了个圈,却把我又送了回来,我看清送我回来的是冯震的儿子,冯宇。”
周海洋只觉奇怪,又想了想,点了点头,经过一年的了解,他觉得冯宇虽然是冯震的儿子,但他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白喻往门的方向走,周海洋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声道:“白喻,你带她出城。”
白喻回头,面露疑惑,周海洋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怀着身孕,保她周全。”
“那陆峰,好像在找她。”
“没事,我遇到他了会和他说。”
说话间,小柳已经走近,周海洋话锋一转:“小柳,我和白喻刚才发现了一个地方,好像是通往城外,我们刚才只是走了一半,想着还有事,要不你和白喻再去看看。”
闻言,小柳面露喜色,问:“那我们都可以出去了,包括这里的人?”
周海洋想起那只晃晃悠悠的铁桶,联想到如果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的踩了上去,铁桶恐怕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份量。
不过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或许吧,让白喻带你去看看,我再研究一下那扇门能不能打开。”
小柳没有起疑,仰头看了看铁门上方的小窗,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都从那么小的窗口翻进来。
可白喻心里明镜似的,周海洋是想让他带小柳出去,小柳边向前走,边说:“周,小周,记得我和你说的,在医院,五零一,院长办公室。”
“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拿。”
周海洋心里着急,怕冯震发现小柳没有被带到司令部,会杀个回马枪,当务之急要把小柳赶紧送出去。
他推了一把白喻,白喻扒着门框,想要和周海洋说我很快就回来,却听周海洋低低的说了一句:“别回来了,跑。”
白喻神色复杂,正想说你想得美,手里被周海洋塞了一根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支火把,他拿出打火机点着火把,红色的火焰随即亮起,白喻顺手把打火机塞到了周海洋手里,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瞧了周海洋一眼。
当着小柳的面,他不好明说什么,匆匆的转身往地道的方向走去,喊了一声:“小柳,我们走。”
他心里着急,脚下步子跟着也快了,走了一段才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重新慌里慌张的折了回来,看到小柳正扶着腰步履艰难的往他这边走来。
白喻十分抱歉:“不好意思,是我大意了。”
小柳面露歉意:“是我走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