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我会,让屋里的刘叔和窗台上的周海洋都很惊讶,周海洋低着头问白喻:“你以前学过?”
“我家里就有一台。”
提到自己的家,白喻的神色有些黯淡,不过他很快缓了情绪,接着道:“我妈经常给我爸发电报。”
刘叔在阴暗的牢房里没吭声,他知道发报机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有的,如果真像这人所说,那他的父亲和母亲不是甪军方面的,就是厍军方面的,也就是说,不是敌就是友,周海洋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打听清楚这人的底细,就私自把人带到这里来。
周海洋也觉得场间的空气微妙,但他觉得白喻既然能坦率的说出来,那就不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半晌刘叔才微微仰首,开口问白喻:“这位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爸妈发电报用的频段是多少?”
这个问题问的很是出格,几乎是越了界,本不该是两个陌生人该询问的话题,且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可刘叔在这种时候不得不问,因为这个会用发报机的年轻人,他也听到了发报机的藏身地。
白喻却毫不隐瞒,很快回答出了一连串的数字,做到了知无不言,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这个熟悉的数字入了刘叔的耳朵,刘叔不由的松了口气。
很快,刘叔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像是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话语里有着穿透黑夜的不容反驳:“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周海洋有点诧异,听刘叔的语气,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也松了口气。
“刘叔,我叫白喻。”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刘叔才幽幽的说:“小周,除了你,除了牢房里的四十九个人,还有三个,就是说,在这座城里,能随意走动的,包括你,有三个人,我相信你们会见面的。”
这倒是周海洋闻所未闻的,他急忙探进了脑袋问道:“刘叔,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吧,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小朋友吗,让他和你一起找。”刘叔说完就闭上了眼。
周海洋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些委屈:“刘叔,我这么相信他,他却不相信我。”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回去吧,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去做。”刘叔很是漠然的回答他。
此时白喻在窗下踮着脚尖,插嘴道:“刘叔,让小周带你出来,我们两个人,这样方便接着你。”
刘叔无声的表示拒绝,重复念了一遍白喻的名字,顿了片刻,又嘱咐道,“小周,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出事!”
周海洋见刘叔没有一点想要出来的意思,悻悻然的作罢,不过听到刘叔这句话,他还是觉得十分纳闷:“刘叔,你认识他?”
刘叔打了个哈欠,困倦的道:“不认识,我困了,你们可以走了,别忘了把窗户安上。”
窗户安上之后,白喻还在原地站着没动,周海洋走过来时,他不甘心的问:“我们真不带走刘叔?”
周海洋无可奈何的摇头:“这老头很倔的,他打定的主意从没改过,我们走吧。”
他们再次回到灌木丛,翻围墙后回到了大门口,这里还和之前一样,静悄悄的,透过玻璃窗看到小兵依旧趴在桌上,话筒垂在一边。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玻璃窗外却多了一个人,路边多了一辆车,是标子拉着他的黄包车到了这里,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趴着的小兵。
看的很是专注,就连白喻和周海洋靠近他都没有发现,浑然不觉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周海洋先是走到了车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低头不知在干什么。
白喻纳闷,想要去看看,却见周海洋将钥匙揣进兜里,大步走到了标子身后,小声的问:“标子,你在这干什么?”
标子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个激灵,身体僵硬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向周海洋的表情十分呆滞。
周海洋插着裤兜,侧过了身,白喻看着他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只见他站没站相的问标子:“问你呢,在这干什么?”
标子张口结舌了半天,一只手还搭在窗台上,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道:“我,路过,看看。”
这个理由极其牵强,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这大晚上的,路过,路上没有一个人,他怎么路过,还拉着辆空的黄包车专程到司令部的门口看看。
周海洋步履散漫的走过去,也探头往里看,煞有介事的盯着看了一会,扭头问标子:“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当兵的在那干什么?睡觉吗?上班的时候怎么可以睡觉,你说呢?”
白喻站在一边听着这话只觉十分无语。
标子瞪着周海洋,一副看傻瓜的嫌弃样,这时来了气性:“你没看到那个人后背上的枪伤吗?这人八成是死了,被人打死了,和七皮弄的那位一样。”
周海洋像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裤兜里撤回了手,撑在窗台上瞅了一阵,摆出了一副惊恐样:“这司令部都有人开枪,还杀人,我知道了,是你杀的?”
标子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急忙摆手,人也离开了玻璃窗,摊了摊手,澄清道:“我才不是,我又没有枪,怎么杀人?”
周海洋侧头看他,建议道:“那你还不赶紧跑,等里面有人出来发现了你,百分之百的会认为是你杀的。”
听到这话,标子急忙跑到了黄包车边上,双手拉起车把手,还不忘提醒他们:“你们也该走了,不然他们也会怀疑到你们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