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后的巷口又鬼魅般的闪出两个人,同样提着铁棍,直冲楚夕背后袭来!
光头和同伙已经到楚夕身后,两根铁棍挟着风声劈下。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贺定然精准格挡光头的袭击,同时飞身踹向另一人腹部。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
“楚夕,”贺定然回头喊道,“到我身后!”
三个混混倒下两个,光头虎口崩裂,铁棍脱手,立刻扑去捡。
贺定然猛地挥起铁棍,咔嚓一声脆响,砸在光头的小腿骨上。光头嚎叫一声,扑到在地。
楚夕的肩膀痛得难以呼吸,汗水和雨水混在脸上,脸色惨白。
他咬紧牙关,试图撑起身——
刚才从屋顶飞扑下来的瘦猴,此刻又爬起来,赤手空拳扑向楚夕!
“小心!”贺定然急呼。
前有光头两人拿着铁棍起身,后是瘦猴奋不顾身扑向楚夕。
电光石火间,贺定然一把攥住楚夕未受伤的左臂,把人拽进身后的铁皮屋夹巷,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巷口。
几乎同时,右侧两根铁棍已经逼近他的面前!
贺定然挥棍格挡右侧,然而那瘦猴扑至半途,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尖刀,直刺楚夕腰腹!
贺定然眼神一冷,立刻收回铁棍,朝瘦猴的手臂劈去,但还是晚了毫厘,刀尖刺破楚夕的胳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找死!”贺定然眼底戾气暴涌,铁棍重重劈在瘦猴持刀的手腕上,骨折声与惨叫声齐响。瘦猴撞到墙上,滑倒在地。
但右侧,贺定然空门已露,两根铁棍趁机砸在他的后背与肩臂,发出两声闷响。
“还敢来查?”光头喝道,“再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贺定然的眼神冷得骇人:“试试。”
三人合围,一刀两棍,将贺定然和楚夕封锁在不到两米宽的夹巷内。
楚夕靠着铁皮屋滑坐在地,右手紧紧按住左臂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顺着雨流下,淌到了地面上。
贺定然横棍挡在巷口,脊背肌肉紧绷,沉声说:“再撑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蹬地面,右脚在铁皮墙上一踩,接力腾身。他锁定了攻势最猛的光头,将铁棍刺向对方胸膛。
另两人抓住这个空档,一上一下封死他的退路。
就在此时——
巷口两端,数十道手电光柱贯穿进来,脚步声与喝令声同时响起!
“警察!放下武器!”
光头已被贺定然一棍顶翻。剩下两人愣神的刹那,贺定然棍尾回扫,“当”地击飞瘦猴手中的尖刀,顺势一记猛抽,将瘦猴砸向另一人。
“砰!”□□碰撞的闷响。
数名警察已经火速上前,将三个人死死按在水泥地上,拷上手铐。
贺定然扔下铁棍,转身蹲下,一把撕开楚夕浸血的袖管。
伤口皮肉翻卷,但好在出血势头已经减缓。
“还好,没伤到主要血管。”他声音发哑,快速用撕下的布条在楚夕上臂扎紧,“忍一下。”
碰到右肩时,楚夕苍白的脸皱了一下。
“骨折了?”贺定然放轻动作。
楚夕摇了摇头,冷汗顺着雨水从额角滑下:“不知道。”他抬眼看向贺定然,目光扫过他的肩背:“你……”
“我没事。”贺定然的眼底一片冰冷,“他们没对我下死手。”
楚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荣安分局的孙主任带人赶到,见到这场面,脸色骤变:“贺队长,这怎么回事?”他目光落在楚夕手臂骇人的伤口上,“楚夕,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叫救护车?”
贺定然扶着楚夕站直,血珠顺着楚夕指尖不断低落,他摇了摇头:“没事,还撑得住。”
贺定然看向那三个被制服的混混,眼神锋利:“我们被人算计了。孙主任,麻烦你把人押回市局,我送楚夕去医院。”
孙主任点头:“快去吧,这里交给我。”
楚夕左臂的伤连着肩胛骨处的钝痛,让整个左半身都有些发麻。
贺定然发动车子,车内很快弥漫起血腥味。
“头晕吗?”贺定然开得又快又稳,看向楚夕,“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夕虚靠着椅背,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追光头的时候,我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任何人。那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
贺定然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他们早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钻进来。”
“太巧了。”楚夕吸了口气,低声说,“刚找完沈国华,就被跟踪;刚来汽修厂,就遭埋伏。”
“就像是催着我们快点查下去。”
夜色从车窗外迅速掠过,路灯和车流被甩在身后。
“还有一点。”后背和胳膊被砸的地方隐隐开始刺痛,贺定然心头窝着火,“所有指向陈家的线索,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楚夕无声地点了点头。
贺定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骂道:“连警察都敢动,又是棍又是刀……找死。”
对方的手伸得太长,连市局都不放在眼里。
他握紧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车子划破雨夜,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的灯光冷白刺眼。
楚夕的肩膀拍片显示是肩胛骨骨裂,好在没有完全断裂——那把伞替他挡掉了不少力道。
手臂上的刀伤消了毒,医生看了眼,说需要缝针。
缝针的时候,贺定然去缴费,顺路买了件新的衬衫。
打绷带前,医生拉上帘子,让楚夕把沾血的上衣换下,嘱咐道:“打了绷带以后,这几天只能穿衬衫。”
楚夕换衣服时,“咚”一声,口袋里的蓝色小本子滑落在地,掉到了帘子另一边。
贺定然弯腰捡起,隔着帘子递了过去。
绷带很快打好,帘子拉开,楚夕左臂吊在胸前。
“走吧。”
“麻醉师说要留院多观察一会儿。”
“我没事。”楚夕说,“走吧。”
贺定然看着他吊着胳膊的背影,没再坚持,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他忽然加快脚步,走到了楚夕的前面,转身倒着走。
楚夕抬眼看向他。
“刚才不是有意看的,是你那蓝色本子掉在地上自己翻开了。”贺定然边后退边说,眼眸里压着一丝笑意,“你的小名叫多多?”
楚夕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有道理,”贺定然自顾自地点头,“多多就是四个‘夕’,你叫多多不奇怪。”
“难怪你听到我家狗叫多多时,反应那么大。”
楚夕抿了抿嘴唇,移开了视线。
贺定然身后有一棵大盆栽,他闪身躲开:“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楚夕瞥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是我小时候自己起的。”
“你给自己起小名?”贺定然挑眉。
“……笔名。”
“笔名?”贺定然睁大眼睛,“你小时候喜欢写作?”
“嗯。”楚夕说,“那时候喜欢侦探小说,看了很多,偶尔写着玩。”
贺定然一愣,心像被挠了一下似的,随即笑了一声:“怪不得来警局当情报员……想不到你也有中二的时期。”
楚夕的手指无意识捏了捏本子。
这些东西很久没人提起了。好像一个被塞进角落的旧木盒,本以为不会再被打开。
好在贺定然没有打破木盒问到底的意思。他收住话,转过身和楚夕并肩走,语气轻快:“走吧,回局里看看那三个混混。”
二组办公室里,众人看到楚夕吊着胳膊、脸色苍白的模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都没想到,调查才刚开始就遇到这么严重的袭警事件,而且还袭的手无寸铁的情报员。
二组的人特地提前给食堂阿姨打了电话,请求延长下班时间,楚夕一到,就被几个人半推半扶着送去吃晚饭。
另一边,李昂和董苗已经对混混进行了初步审讯。
贺定然一回到办公室,两人立刻跟了上来。
“三人口供出奇的一致。”李昂说,“都说之前有个男的来查杨鸿和陈德重的事,杨鸿吩咐过他们,遇到就往死里揍,打到不敢再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