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一颗蜜饯。
这次,他没有递过去。
而是直接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凑近,在谢长厌耳边轻声说。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谢长厌的耳根更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可他也没有躲。
沈柚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头靠在谢长厌肩上。
“谢长厌。”
“嗯?”
“以后天天一起吃。”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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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柚回到药堂,发现药老还没睡。
老头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只药炉扇火,见他进来,头也不抬。
“又去竹林了?”
沈柚点点头:“是。”
药老哼了一声:“天天往那儿跑,也不嫌累。”
沈柚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过去,在药老身边蹲下,看着那只药炉。
炉火跳动着,映得两个人的脸明明灭灭。
沉默了一会儿,药老忽然开口。
“那小子又给你带吃的了?”
沈柚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药老嗤了一声。
“你每次从他那儿回来,嘴角都翘着,当我看不见?”
沈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药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小子,对你是真上心。”
沈柚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药老低下头,继续扇火,“这世上,真心难得。”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佝偻的背影,望着他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他忽然想起药老说过的话。
想起他年轻时那个叛出师门的弟子。
想起他一个人守着药堂,不知道守了多少年。
“药老。”他忽然开口。
药老头也不抬:“嗯?”
“您……不孤单吗?”
药老的手顿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习惯了。”
沈柚望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老又扇了两下火,忽然道。
“你不一样。”
沈柚看着他。
药老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跳动的炉火。
“你有那小子。”
“那小子也有你。”
“你们两个,好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忽然有些鼻酸。
他点点头。
“嗯。”他说,“我们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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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昏,谢长厌又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沈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松子糖。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谢长厌。
谢长厌别开眼,声音淡淡的。
“一人一半。”
沈柚愣了愣,忽然笑了。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谢长厌嘴里。
又拿出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慢慢嚼着。
甜的。
沈柚忽然想起药老说的话。
“你有那小子,那小子有你。”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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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头上,吃着糖,望着月亮。
沈柚忽然开口。
“谢长厌。”
“嗯?”
“以后每年槐花开的时候,我给你做槐花糕。”
“槐花谢了,你就给我带松子糖。”
“你一半,我一半。”
谢长厌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星光,有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说。
沈柚也笑了。
他把头靠在谢长厌肩上,继续嚼着嘴里的糖。
甜的。
从嘴里甜到心里。
从今天甜到以后。
从这一世甜到——
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