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玄曄觉得自己浑身散架了。
他躺在榻上,连动都不想动。腰酸得厉害,腿也软,整个人像是被反复碾过一样。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胳膊都在抖。
谢见珩已经醒了,坐在旁边,正低头看他。
见他睁开眼,他弯了弯唇角。
“醒了?”
玄曄瞪着他。
谢见珩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难受吗?”
玄曄别开眼。
“……没有。”
谢见珩点点头。
“那就好。”
又是这句。
玄曄咬了咬牙。
“谢见珩。”
“嗯?”
“你昨晚……”
谢见珩等着他说下去。
玄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昨晚为什么那样?你昨晚怎么会的?你昨晚为什么不听本君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想起昨晚自己说了“随你”。
谢见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可玄曄看着,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想问什么?”
玄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想的?”
谢见珩愣了愣。
“什么?”
玄曄别开眼。
“就……那样。”
谢见珩想了想。
“很久了。”
玄曄转过头,盯着他。
“很久?”
谢见珩点点头。
“从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
玄曄愣住了。
那是什么时候?他第一次亲谢见珩,是在那座破庙里,他趁他睡着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后来在客栈里,他又碰了一下他的唇。那时候谢见珩就想了?
他瞪着谢见珩。
“你怎么不说?”
谢见珩看着他。
“说什么?”
“说你想……那样。”
谢见珩弯了弯唇角。
“说了,你会愿意吗?”
玄曄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如果那时候谢见珩问他,他肯定不愿意。他是恶神之首,怎么可能让谢见珩压着他?他肯定会翻脸,肯定会骂他,肯定会离他远远的。
谢见珩见他不说话,伸手握住他的手。
“所以等你自己愿意。”
玄曄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他。
“昨晚本君也没说愿意。”
谢见珩点点头。
“你说了随我。”
玄曄噎住了。
他确实说了。他以为随他就是让他亲让他抱,没想到会那样,没想到会是昨晚那样。
谢见珩看着他,目光温柔。
“后悔了?”
玄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别开眼。
“没有。”
谢见珩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那就好。”
那天他们没赶路。
玄曄在榻上躺了大半日,才慢慢缓过来。
谢见珩给他端水,给他弄吃的,给他揉腰。热水端到嘴边,吃的喂到口里,腰上的手一下一下按着,力道刚刚好。
他趴在榻上,任他揉着,心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开口。
“谢见珩。”
“嗯?”
“本君问你件事。”
谢见珩等着他说。
玄曄顿了顿。
“你之前那些……是从哪学的?”
谢见珩的手顿了顿,然后他继续揉着。
“书里看的。”
玄曄愣了愣。
“书?”
谢见珩点点头。
“藏书阁里有。”
玄曄盯着他。
“慈神的藏书阁,有那种书?”
谢见珩想了想。
“禁书区。”
玄曄噎住了。
他看着谢见珩,看着那张清俊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谢见珩会去看那种书。那个悲悯众生的慈神之首,那个从无半分私心的清晏神君,竟然会去翻禁书区里的那种书。
谢见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玄曄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古怪。
“没什么。”
他翻了个身,继续趴着,可他那翘起的嘴角,藏都藏不住。
又过了几日,玄曄彻底恢复了。
不对,也不是彻底。反正走路的时候,腰还有点酸,腿还有点软,坐下的时候要慢一点。可他嘴硬,谢见珩问他,他就说没事,说自己好得很。
谢见珩也不戳穿他,只是走一段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每次歇脚都找个能靠的地方,让他坐着舒服些。
有一回他们路过一片草地,草很软,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晒着。
谢见珩停下来。
“歇会儿?”
玄曄看看那片草地,点点头。
他们坐下。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草叶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玄曄躺下来,闭上眼。
谢见珩躺在他旁边。
躺了一会儿,玄曄忽然翻身,压在他身上。
谢见珩看着他。
玄曄低头盯着他。
“这回本君在上。”
谢见珩愣了愣。
然后他弯了弯唇角。
“好。”
玄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
谢见珩点点头。
“真的。”
玄曄俯下身,亲他。
他亲得很认真,很用力,一只手按着谢见珩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把自己撑得稳稳的。
亲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自己又被压在下面了。
他瞪着谢见珩。
谢见珩低头看着他,目光无辜。
“怎么了?”
玄曄咬牙。
“你刚才说好的。”
谢见珩点点头。
“是说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谢见珩想了想。
“你太慢了。”
玄曄的脸黑了。
谢见珩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下次快一点。”
玄曄的脸更黑了,他想说什么,可谢见珩没给他机会。
那天回去,玄曄一路上没说话。
谢见珩走在他身边,偶尔看他一眼。
“生气了?”
玄曄别开眼。
“没有。”
谢见珩伸手,握住他的手。
玄曄没挣开。
走出一段,谢见珩忽然开口。
“下次让你在上面。”
玄曄转过头,盯着他。
“真的?”
谢见珩点点头。
“真的。”
玄曄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骗人。
谢见珩任他盯着,目光坦然。
玄曄收回目光。
“本君记住了。”
谢见珩弯了弯唇角。
“好。”
过了几日,他们又试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