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远转头看他。

白伦琛没看他，盯着面前那杯水，“我好累啊，就这样吧。”

卞远心底一紧，白伦琛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疲惫。

“......好。”

那天晚上，两人在客厅坐到快十二点。

卞远抽了半包烟，白伦琛喝完了那杯水，又自己倒了一杯。

最后定下来的计划很简单，白伦琛下次见叶梓的时候偷偷录音，存证据。卞远坚持要远远跟着，避免叶梓真的动手或者有其他太过分的行为。

“就这些，叶梓这个国庆肯定会找我的。”白伦琛说。

卞远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这他妈太被动了，万一录音不够分量呢。

但他没说。

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出白伦琛所料，两天后，两人刚从补习班出来白伦琛就接到了叶梓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着卞远点了点头，接通，开了免提。

“喂？”

“白伦琛。”那头传来叶梓的声音，还是那个调调，黏腻腻的，“这两天回我消息好慢啊，不想你男朋友吗？”

白伦琛没说话。

“生气了？”叶梓笑了一声，“上次是我不对，太急了。但你也别躲着我啊，我会伤心的。”

“说事。”白伦琛说。

“见面说。”叶梓说，“老地方，我只等你半个小时。”

白伦琛看了一眼卞远。

卞远点了点头。

“好。”白伦琛说。

电话挂断。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约哪儿？”卞远问。

“上次柏安打架的附近，有个破仓库。”白伦琛站起来。

卞远也站起来：“我先过去，你晚五分钟再出发。”

白伦琛点头，“嗯。”

卞远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有不对劲你就喊我，我听得到。”

看见白伦琛点头，卞远才坐进车里。

卞远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仓库不小，卞远兜了一圈就找到了。

他贴着墙边，顺着碎了玻璃的窗户往里看。

叶梓正坐在一个老旧沙发上玩手机。

卞远深呼一口气，掏出手机，把屏幕调到最暗，又确认了一遍闪光灯关着。

刚准备点开录像，卞远就听见了白伦琛的脚步声，紧接着自己手机一震。

【远哥？】

是白伦琛的消息。

【我在。】

卞远感觉自己打字的手都在抖。

太他妈刺激了！

白伦琛没有再回消息，隔了几秒，卞远听见了仓库门打开的声音。

卞远眯起眼，对着窗户举起手机。

白伦琛在离叶梓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来了？”叶梓抬头，冲白伦琛笑了一下，“想我没？”

白伦琛没接话。

叶梓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卞远急忙点开了录像。

但叶梓只走了一步就停住了，他站在那儿看着白伦琛，没再往前。

“你躲我好几天了。”叶梓说。

“忙。”白伦琛说。

“忙什么？”

“我妈住院，我还要兼职。”

叶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吧，这个理由我认。”

说着叶梓往后退了半步。

卞远皱起眉头。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叶梓上次把白伦琛按墙上的时候那个狠劲儿，怎么今天就怂了？

“那你今天叫我来干嘛？”白伦琛问。

“当然是想你了啊，”叶梓笑了一下：“想看看你是不是真不理我了。”

白伦琛没接话。

“行，看完了。”叶梓说，“你走吧。”

白伦琛愣了。

卞远也愣了。

“怎么，”叶梓摆摆手，又躺回沙发，“舍不得走了？”

白伦琛看着他没动，叶梓嗤笑一声，起身往外走。

“等等。”白伦琛开口。

叶梓回头。

“日记，”白伦琛说，“什么时候还我？”

叶梓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白伦琛，你挺有意思。”他说，“我放过你，你倒来找我要东西。”

“那不是你的东西。”

“那也不是你的。”叶梓说，“那是咱俩的。”

白伦琛没说话。

叶梓朝外面走着，“行了，别跟我耍心眼，今天我靠近你也不躲，不就是想激我？嘻嘻，我偏不。”

说着声音又扬了扬：“卞远？藏哪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