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伦琛主动约他？还是吃宵夜？

这比鱼上岸跳广场舞了还稀奇。

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回复：【现在？”】

【嗯。学校西门那家烧烤店，你知道吧？】

知道。李阳最爱去，说那家的烤鸡翅一绝。

卞远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作业都没写，本来打算打两局游戏就找李阳要答案照抄了直接睡觉的。

但是......

【行。四十分钟到。】

烧烤店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卞远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白伦琛。

他换了身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烤串，还有两瓶冰镇汽水。

“哟，咋突然想起请我？”卞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伦琛抬眼看他，没接这个玩笑，只是把其中一瓶汽水推过来：“你爱喝的，橘子味。”

卞远愣了一下。

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橘子汽水？

“李阳说的。”白伦琛仿佛看穿他的疑惑，淡淡补充到。

“哦。”卞远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说吧，什么事？总不能是想我了才请我吃宵夜吧？”

卞远说这话时带着惯有的半真半假的笑。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

白伦琛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人，现在还在演吗？

此刻坐在他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到底是不是演出来的？

“卞远。”他开口，声音很平，“你和冉欣然，是真的在交往吗？”

卞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移开视线，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含糊道，“就......交往呗。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看见的是你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她在篮球场边给你递水。”白伦琛盯着他，“但没看见你喜欢她。”

卞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喜欢这种事......哪有那么明显。”他扯了扯嘴角，有点破防，“再说了，我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冲。

但白伦琛没生气，他只是很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推到卞远面前。

“那这个呢？”他说，“总关我的事了吧？”

卞远低头，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巷子，模糊的光线，但画面中央那两个人的脸清晰得刺眼。

叶梓。

冉欣然。

叶梓和冉欣然在接吻。

卞远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咧嘴笑开。

和平时张扬的笑不同，卞远扯着嘴角，似是在努力调动面部肌肉。

“哦。”卞远说，“原来是这样。”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店里的嘈杂淹没。

白伦琛看着他。

看着他握着烤串的手指收紧，喉结滚动，眼底那点碎星一样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什么时候拍的？”卞远问，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甚至带着点轻松，“今晚？”

“嗯。”白伦琛收回手机，“碰巧看见。”

“碰巧。”卞远重复这个词，又笑了，“那你还挺会碰巧的。”

他放下烤串，拿起汽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莫名的火。

荒谬。

荒谬。

荒谬。

他为了不让冉欣然难堪，配合演了这么多天的戏。

结果呢？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一边在他面前装纯情，一边在别人怀里热吻。

对方还是和叶梓。

那个在书店门口，搂着白伦琛说“这是我男朋友”的叶梓。

“她图什么？”卞远听见自己问，“耍我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