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摔书暴起,长胳膊一伸,勒住卞远脖子的脖子就往怀里带:“老子是你爹!”
课桌被撞得一晃。
白伦琛伸手扶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似乎比平时少了点冰碴子。他目光扫过柏安眉骨的纱布,又淡淡落到李阳脸上:
“……挺贴切。”
柏安脸瞬间黑了,恶狠狠地瞪着白伦琛:“卷毛精你说谁?!”
“噗哈哈...咳咳咳咳......”这下连被勒着脖子的卞远都不挣扎了,憋红着脸边咳边笑。
下一秒,柏安胳膊一甩,松开了卞远,紧跟着毫不客气地抬腿,对着卞远和李阳一人赏了一脚,力道十足。
“滚蛋!”
卞远和李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踹出了四班后门,踉跄着撞在走廊栏杆上才站稳,身后是“砰”一声被柏安甩上的门板。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卞远揉着被踹疼的屁股,扭头看李阳:“……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李阳龇牙咧嘴地揉腰:“何止脸红,耳根子都他妈红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笑出声。
笑声穿过门板,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柏安恼羞成怒的吼声:
“再笑老子出来抽死你们——!!!”
卞远回到自己班时,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热闹后的安静让卞远的大脑十分活跃。
不可控制的,扰了他几个月的想法再次浮了上来——
谈恋爱,对演戏到底有没有用?
试镜失败时导演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当时他还能梗着脖子回一句“演戏靠的是想象力和观察力”,可连续三次试镜碰壁后,那点底气也快磨没了。
不行……还是得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就先涌了上来。
“卞远?”
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卞远转过头。冉欣然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今天校服里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发尾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看你没去食堂,给你带了瓶喝的。”她把其中一瓶放在卞远桌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橘子味的,我记得你喜欢。”
卞远看了眼汽水,又抬眼看向冉欣然。
平心而论,冉欣然长得确实漂亮。
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和他一样是艺术生,学舞蹈的,身材和仪态都没得挑。学校里追她的人不少,但她好像对谁都挺热情——或者说,对“长得好看”的谁都挺热情。
“谢了。”卞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里的躁。
冉欣然很自然地在他前座的椅子上坐下,转过身面对他,手臂搭在椅背上:“周末有空吗?新上了部电影,听说特效做得特别好……”
她顿了顿,眼神期待地看着他:“一起去看?”
卞远握着汽水瓶的手指收紧。
他能感觉到冉欣然的视线——热情,直白,甚至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在剧组里,在学校里,见过太多。
试试?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
冉欣然漂亮,主动,看起来也不难相处。如果非要“体验恋爱”,她似乎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心底某处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不舒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如果答应下来,像是要踏进一个明知不对劲却还要硬走的岔路。
“卞远?”冉欣然见他半天没回应,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去嘛,我都买好票了......”
“几点?”卞远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