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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黄队亲自带人过来的。
跟着黄天明来的,除了一组鉴识科员,还有邢星和刘斐然。
犯罪心理学家刘斐然看了现场后,说:“这真是一个目中无人,以自我为中心、傲慢冷酷的杀手。”
和慕骄阳的分析一致。
鉴识科人员拿着多波段灯,紫光一打,其中一处地板上,和墙角边泛出零散蓝色幽光。是没有被完全清除的血迹。
等血迹提取完毕,黄天明拍了拍慕骄阳肩膀说:“辛苦你了,发现了这个地方。等对比报告出来了,就能知道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不过照目前有的线索来看,基本没跑了。”
慕骄阳说:“等报告出了,才能确定。”然后指了指章消玉说:“是她发现的。不是我。”
黄天明笑得很和蔼:“小姑娘了不起。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有技术科的人员跑了过来,说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因为装的地方太隐秘,相信对方也看不到进出这里的人的具体面貌,但这里被发现了,他是肯定知道了。以后,这个点也就等于废了。
黄天明叹息:“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吧!”
慕骄阳淡淡地说:“会的。”
一个鉴识科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里有发现!”
一行人又绕过走廊,往三楼和二楼之间的一个夹层平台走去。原来,有一小块衣服布料挂在那里,看起来是黑夜里匆匆离开时,凶手没注意到衣料被断裂的墙壁刮破了留在了这里。
章消玉看见,衣料上的那一笔颜料。绿色的,微微一个勾往上翘着像一个半圆。是她不小心弄上去的。就连形状都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烈地跳动。
她脸色骤变,别人没发现,但慕骄阳留意到了。
慕骄阳将黑色布料拿起细看,说:“是做风衣的料子。底面还有黄红棕色的线条格纹,是巴宝莉的风衣。”
黄天明勾眉:“我记得,在记者拍到的第一第二起案发现场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也在镜头里呢,在边缘的地方,被树木遮挡。他穿的就是黑风衣。”
慕骄阳笑道:“黄队你记忆力真好。”
黄队呵呵笑:“我可不敢说好,你老婆才是真的厉害,她脑子里有一台超级电脑和一整座记忆宫殿,如果让她来比对,马上就能认出到底是不是那件黑风衣了。”
章消玉垂着头,一直不说话。
慕骄阳看了她一眼,说:“我先送你回去。”
***
警局那边为了尽快破案,每个人几乎不休息地工作,尤其是鉴识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得出了比对结果。从那小半块拇指里成功提取出DNA,经证实是属于苟云云的。犯罪现场大部分经过清洗的血液已经无法提取DNA,仅有的一点血液是从沙发缝隙深处的裂缝海绵里提取到的,非常隐晦,凶手没有发现才得以保留下来,经证实是属于第一起案子的少女A的DNA。
现场唯一留下的男性风衣,反而成了指证凶手的证据。但由于风衣上没有留下属于主人的皮肤组织、毛发、血液等有效信息,仅仅提取到半块很模糊的指纹,这需要技术处再花点时间才能提取出半块完整的指纹。
慕骄阳把部分信息告诉了章消玉,但风衣提取到半块模糊破碎指纹的事没有说。
章消玉情绪有点低落。情感上,她是相信文安伦的;但理智上,她并不好受。
所以,当她再度作画时,那些压抑、辛酸、尖锐的情绪再度爆发出来。更将她童年、青少年时的情感投射了进去。
以画言情,以画言志,以画绘她心。
这次画的题目叫做《惑蓝、撕裂》,仍是一双手,手很年轻,属于少女的手,双手撕扯着一只蓝翼的妖娆大蝴蝶,片片萤蓝纷飞在画中。双手用的仍是石膏白,冷色调的画面,魅惑到了极致。背景依旧是一座城市模糊的轮廓,城市像要沉没进海里去,有一种颓废又华丽的美感。是夏海市,是夜色里的夏海城市与大海,沉沉的一片墨蓝色。
“手,象征成长的艰辛、青春遭遇寒冬、触底、挣扎、渴望、粉碎。你的童年过得很苦。”他轻吻着她的发丝,“如此撕裂的作品,有些神经质了。”
在和她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刻意宠着她,纵容着她,就是希望能把她养胖一点、健康一点,让她更快乐一点。可是这一周的她有点叛逆,浑身带刺,仿佛又回到了他和她刚接触时的状态。
“我有信心在大赛中获奖,表达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方式,震撼的艺术性更容易达到成功,那过程根本不重要。”她停下了画笔看向他,“其实你可以要我的。”
她两道修长秀丽的纤眉挑了挑,一对杏眼那么清澈纯粹,那模样美好得不像话,还带着讨人喜的婴儿肥,可说出的却是挑衅的、叛逆的话。
“其实你可以要我的。”
他当然很想要她,很渴望她。
她是他的火,她是他的欲。
但他只是搂着她纤细的腰,“你学得很快。我教的,你都掌握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与她,性格上殊途同归的两个人,清冷、尖锐、苛刻,不好相处,难以轻易靠近,就像两只刺猬,如果想要相爱,只会刺得彼此伤痕累累,可是他和她却还想要爱——对方身上更多更多的爱。
文安伦叹息:“小玉,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渴望融进你的心。我希望你快乐。我希望能靠近你。我最怕的只是,我们融不进彼此的心。”
章消玉双手按在他抱着她腰的一双手臂上,形如回抱他,她说:“安安,你还欠我一句话。”顿了顿,她又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安安,你有什么是想对我说的吗?”
那一声“安安”使得他全身一震,他的整个灵魂似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他抱着她许久许久。
然后,他才回过神来,低笑了一声,将她扳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她一对清澈如猫一般的眼多漂亮啊!他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眼睛,她有些羞,将眼闭上了。
他的唇滑了下来,轻轻地,如蜻蜓点水般,将唇印到了她的唇上,一触就分开了。
章消玉一愣,那是俩人的第一次亲吻!
她眼睛红了,脸也红。他就笑,“真是害羞。”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温柔地说:“小玉,我的确是欠了你一句话。”
“小玉,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他轻轻将她身子扳正,让她可以看着他的眼睛。
他一双眼里有星辰大海,在漆黑的夜里,比月下的大海还要温柔,墨黑中泛着潋滟的波光,晶晶莹莹的一片,明明那么漂亮,却又透着一丝忧郁。可正因这一丝忧郁,使得他如雕塑般的脸庞更柔和,和秀丽清隽了。
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啊!
章消玉很没有骨气地“嗯”了一声,说:“我很爱你。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然后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你不许反悔!”
文安伦有些哭笑不得,他揉了把她发,又按了按她发心,宠溺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反悔,而且只有傻的才会反悔。”他再度俯下脸来,亲了亲她唇,戏谑道:“我又不傻!”
这一下,她又笑了,红红的唇瓣像一朵艳丽饱满的红玫瑰,缓缓地绽开了。她笑得有点合不拢嘴呢!
真是一个绚烂到极致的笑容,很艳丽,很温暖。
文安伦说:“小玉,你是一个如彩虹般绚丽的女孩子。”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就是他的彩虹啊!
2
“小玉,我的确是有话想对你说。”
“小玉,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有太多的话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很多事情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什么也理不出来。但是这些话都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隐瞒。”
“小玉,你……相信我吗?”
“我信!”
她再没有别的话,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我信。”
那一晚,文安伦也来了兴致,他也想作画。
他把颜料调配好,章消玉发现是绚烂到极致的颜色、深红、暗红、红棕色,黄色,黄棕色,紫色,紫红色,黑、墨色为主。
她调戏他:“你说我是你的彩虹,难道你要画彩虹?”
“可是不对呀,彩虹明明是七种颜色的!”
文安伦拿笔杆点了点她眉心,那里多了一点朱红色。
他就笑:“你何止是我绚烂的彩虹,还是我心中的朱砂痣。”
她呀了一声,两只手捂住了脸。
小黄团子橙子睡饱了,从沙发上、文安伦的藏蓝色毛衣里钻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俩人面前。
文安伦伸出手来揉了把橙子的小脑袋,舒服得它“喵”了一声,他又转为挠它下巴,它舒服得眯着眼睛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