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骨裂了可以轻伤二级了。”很巧合的是,同一个急诊医生接待了他们,对方带着三分讥讽说这句话,很明显是那天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在急诊门口说的话。
“偷听不是好医生所为。”宋曜无语的看着对面多管闲事的医生。
“你先别说话,这么严重的话要住院吗?”孟汐赶紧叫停他们之间的官司,她刚看完X光,像蜘蛛丝一样裂开的骨骼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向医生。
“这个就看有没有人照顾他了。”医生扶了扶眼镜微笑着看他们。
最后还是决定留院观察一天,先不论孟汐过几天有没有工作,根据医生的论述,宋曜现在的情况就是在骨折的边缘摩擦了,一不小心脊椎骨就回裂开,他独自一个人睡觉翻身用力一点都会出事的程度。
孟汐安排好宋曜住院就去赶下午那一场婚礼的场了,于绾绾不在她就更不能缺席,这个时候宋曜也说不出让她休息的话,这是她热爱且向往的工作,与其让她休息不如自己闭嘴乖乖的养病少惹麻烦。
宋曜搬到S市的这几个月,孟汐已经很少能想起来他们之间明显的阶级差了,这得益于宋曜刻意更改的服装风格和西装价格,公司那辆并不昂贵的轿车和日常里宋曜并不奢侈的吃饭习惯。
但是当他下班的时候看到宋曜的单人病房里挤满了人,他们之间原生家庭的差距一下就出现了。孟汐已经赚的并不算少了,但是如果她生病,父母在知道的当下就买机票飞到自己的城市这件事,在她这个普通人眼里依旧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觉得还是换个医院...要不干脆直接包个机回去吧。”这是宋曜妈妈的声音,即使是个很多年,孟汐还是一听就听出来了。宋曜家还没有到拥有私人飞机的程度,孟汐甚至有心情分析宋曜妈妈话的内容。可能大概几岁家长来了都会安心一点,原本十分担心的孟汐现在也不紧张了,她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从手提袋里掏出刚买的面包,今天一直打仗到这个时间,她自己也还没吃饭。
“我都说了是小事,你们这样也太夸张了吧,陈秘书林总助真是多担待啊。”宋曜正在跟他爸妈的助理和秘书道歉,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助理秘书这种工作谁都能做,长大以后发现这个位置心理素质不行还真的做不了,尤其是他现在也在集团内部工作,知道他妈拉着原本应该飞去别的城市和政府谈新工厂开设的亲爹来看他的时候。他深深的感觉自己对不起所有为了这个项目正在努力的打工人。
孟汐听得津津有味,还开了一瓶水防止自己吃面包噎到。
“宋经理哪里的话。”林总助当总裁助理很多年了,是会跟宋曜爹一起退休的年纪。一向是在家叫小少爷,在外叫职务的封建做派。
孟汐对这个声音也有些印象,大约是少年时期因为某些人肉快递的关系见过本人。她现在又有一年前的那种感觉,孟汐惊讶的发现,去年让她参加的那场展销会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发现老天爷对她还挺好的,连这种日子都选在很好的时机,她即将有铺天盖地的工作足以掩盖她的伤心。
这家私立医院收费并不算便宜,宋曜住的这件单人病房一天要2000块,堪比S市的五星级酒店,但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倒也合理。这样的地方即使是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如果是孟汐自己生病了大概都是不愿意住院的,宋家人却觉得不合适。
孟汐工作的时候接待的客户也有很多人有钱人,比宋曜家有钱的更是比比皆是,毕竟宋家还养不起私人飞机,而她甚至在客户的私人飞机上办过空中婚礼。但是那都是短暂的社会关系,跟她就是一次婚礼的联系,跟宋曜不一样。今天上午的那个时刻,她甚至已经决定了要跟宋曜开始一段感情,正大光明的试一试那些他们还没有试过的亲密接触。
她结束活动没有收尾就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虽然知道宋曜是个懂事的成年人了还是擅自点了宋曜爱吃的一家点心,她记得宋曜从小到大都爱吃港式茶点,但是他们重逢后还一次都没有吃过。孟汐自己都觉得奇怪,当她心如死水的时候就宋曜有什么样的家室跟她没关系,所以她可以自信从容的跟对方交流,但是她今天只是有一点点心动,就这一点点就让她找回了大学时期的自卑。她变得完全不像现在进行时的孟汐,陌生得她自己都不认识,就像此刻她不敢敲开的病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