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边走？”孟汐率先打破这个奇妙的时刻，她稍微退后了一点，抬起手指了指不同的方向，询问宋曜。

“咳，这边是你的地盘。”宋曜示意孟汐带路，他看着眼睛像玻璃珠一样倒映着霓虹灯的孟汐，心情也有一些微妙。原本他只是想讨个巧，青春的记忆是他的有时也是他的劣势，就看怎么利用了。现在利用之后的结果，他无法判断这是好还是不好，因为他无法透过孟汐现在的任何反应去推测。

“如果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不会改变你的决定？”宋曜在孟汐面前永远都像是十几岁的自己，憋不住任何一句话。

“那重来一次我告白你会答应吗？”孟汐又问了一次她春节的时候问过的问题。

宋曜这次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孟汐，但是！但是我认真的想过了，就算是你告白我们也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明明是你先抛弃我这个朋友的。”

宋曜总是能把自己和孟汐喜欢的那个宋曜分割开来，他很自然的就站在另外一个立场上去看待这个问题。偏偏他说的没错，在这段朋友关系里，是孟汐先抛弃的宋曜，无论是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朋友而成为朋友这件事，还是自己擅自决定不跟宋曜继续做朋友，转而默默喜欢宋曜这件事。至于双标这件事，宋曜一直都非常坦然地接受自己是个双重标准的人，事实上他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里就孟汐这么一个交往时间长的异性好友，而他的同性朋友们性取向都跟他一致，所以他之前经历的朋友跟他告白，多数都是关系比较浅显的朋友。

他认真的想过了，哪怕是他的同性朋友们跟他告白，他可能都会认真考虑是否要跟对方断交的问题，因为他已经到了不想失去朋友的年纪了。

“嗯，对不起。”孟汐吹着温柔的江风，这次她没有说别的话而是干脆的道了歉。

“没关系，我替当年的宋曜原谅你了。”宋曜倒是蹬鼻子上脸快速的把这句道歉答应了下来。

孟汐带着宋曜往家的反方向走，准备沿着江边走到码头再调转回去火锅店的位置，这样慢慢的绕一圈下来估计就快要十二点了。江边很多店在关门熄灯，有很多店正在亮起霓虹灯，城市的日夜翻转在这一刻才真的到来。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孟汐看着江上回程的游轮，突然跟宋曜说。

“嗯？”宋曜只用一个模糊的鼻音回复孟汐，他看着不远处一样在压马路的情侣，发现他们不是牵着手就是相拥而走，竟有些羡慕。

“我们都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孟汐半微微的眯着眼睛，闻到了空气中清新的花香味，是春天即将结束的味道。“我们重新认识了不是吗？”

“对不起。”宋曜认错也非常的迅速，他看着孟汐舒服的眯着眼睛的表情，心也渐渐地沉下来，跟她一起在闻空气里的花香。“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了解你的途径，我最近也在反省，原来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主动了解过一个人。”

宋曜是在开始追孟汐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他的朋友都是在主动的释放自己的信息，主动伸出示好的触角。即使他很善于观察生活，会发现这个人爱吃这个，这个人不喜欢什么味道，但这种程度的了解大家只要细心一点，两个陌生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也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更深层次的东西，兴趣爱好，人生目标，理想型和家庭环境，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对方主动透露，他作为信息接收方全盘收入并且只是因为单纯的记忆里比较好所以显得他很在乎这些朋友。

当他突然需要从0开始了解一个人，不能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对方也不主动透露的情况下，他居然无从下手。而他跟孟汐是有信息差的，在这十年间的事情，孟汐多数是了解的，即使那些是非常规的手段，没对他本人造成实质性伤害，甚至他本人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也就抛之脑后了。而当他思考是不是可以参考孟汐了解他的路径的时候，他发现这居然还挺难的，刻意朝着对方会舒服的方式跟对方相处，模仿对方可能会喜欢的类型，他唯一的参照物是自己，所以今天他就这么做了，他难免会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嫉妒着曾经的自己。

所以这招好像不太行，换到孟汐之后的方式里，他每天盯着孟汐的全部社交媒体，发现她是一个根本不会分享自己生活的人，而通过朋友了解她这一点也走不通，他唯二认识的两个人都是不会背着孟汐透露半个字给他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