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说的是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去了最后一个拟定的酒店，是个有小花园的户外草坪，酒店本身也会承接一些小型婚宴。实际到了现场会发现由于酒店建筑群的错落，再加上种的树年岁都不算小，月光最盛的那段时间其实看不到月亮本人。唯有一棵树下能够窥见月亮，孟汐只是往前看了一眼，韩岑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调角度拍了几张。但正因为是树下，十分的挑角度，婚礼当日并不是拍写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摄影师和摄像师抓这种刁钻的角度，更何况树下的画幅不够大，装不下太多人。

这种默契很难装出来，只有常年一起工作或者生活的人才能培养出来。而且晚上风大担心大家着凉，白穗特意买了热奶茶，点单的时候大家都是自己点自己的，她注意到韩岑在完全没有询问的情况下，准确的把孟汐点的那杯茉莉花茶递了出去，反观宋曜当时还准备询问孟汐点了什么。

“所以是什么关系？”白穗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跟韩岑只是因为一起工作所以比较默契，”孟汐说这话的时候韩岑也回到了座位上，火锅店有附赠的果盘，韩岑给孟汐要了盘西瓜，孟汐笑着道谢放到了靠外的位置示意大家一起吃，“我跟宋总也只是高中同学。”

孟汐的两个只都咬了重音，宋曜十分勉强的点头算是附和，他倒不是对于孟汐的介绍词有意见，他现在确实是没有名分的男同学。他正在为白穗说的话难过，下午还觉得韩岑不配当自己的情敌，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打自己的脸了。

宋曜自认自己对于高中时期的孟汐还是非常了解的，就算孟汐是为了迎合自己装出来的，也应该有几分真实。事实好像并非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孟汐变了许多，还是当年孟汐确实是装出来的，算上围炉煮茶那次，重逢后他们其实也就一起吃了三次饭，孟汐的口味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现在他确实是不如韩岑了解孟汐，更别提工作中养成的默契了。

孟汐很快就注意到了宋曜的心情，她太习惯于观察餐桌上所有人的反应了，更何况对象还是她养成这个习惯的原因，宋曜本人。

在外人看起来宋曜可能没什么变化，毕竟他依旧笑着在接大家的话，但向来是话题中心，一直擅长开启话题的宋曜这顿饭吃到一半了都只是在捧哏。火锅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食物，吃别的宋曜可能会克制，火锅他肯定是放开了吃哪怕他现在有健身的习惯了。而且吃火锅的时候爱吃的菜他一个都没有涮锅，反而随意的捞着锅里浮起来的食物，随意的吃了两口就继续喝茶了。

桌上这么多人，孟汐也不好问他怎么了，宋曜还装着呢她拆穿反而会让人注意到宋曜心情不好。再者说她想以和为贵，韩岑盯着宋曜呛了一晚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无论是站在什么角度都决定装不知道。

不过能憋住的话，那就不是宋曜了。周毅去结账之后大家就原地解散了，明天一早孟汐他们还要去定下场地然后量各种数据，回去要跟场景设计师讨论具体的布置细节。韩岑一早飞国外，跟孟汐道了别就先开车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于绾绾故意的，她说要饭后走两步，非拽着赵露准备走回酒店，于是最后就剩下孟汐和宋曜独处了。

“你以前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吃饭的火锅店距离他们定的酒店并不算远，宋曜开车到了车库里停下，孟汐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他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于是孟汐想装不知道也不行了，承接对方的情绪在孟汐看来是基本的礼貌。

“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不高兴了，为什么？这火锅不正宗？”孟汐试图从饭本身上找宋曜吃得不高兴的原因。

“没有吧？”宋曜被问住了，这顿饭他吃得食不知味，还真的不记得这火锅到底正不正宗好不好吃了。

“那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孟汐也觉得这火锅挺好吃的，于是她点点头揭过了这个话题。

“我就是觉得...你不是应该喜欢一个很好的人吗？我好像也没有怎么照顾过你，反而是你一直迁就我，以至于我连你真的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宋曜开始列举自己觉得被比下去的地方，“以前我们倒是挺默契的，但这不也是你迁就我的结果吗？”

“等等，你现在是在...跟韩岑比较，然后产生了自卑的情绪？”孟汐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曜，她以为宋曜这样的天之骄子，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这种时刻。她眨着眼睛，这么多年她以为的了解又是真的了解吗，她居然也有些不确定了。

“好像是吧。”宋曜点点头，算是认可孟汐的话。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孟汐在惊讶中找回自己的理智，看着宋曜难得的露出这种犬科动物常有的困惑表情，下意识的语气都放轻了。“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