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曜的人生里经常会有这样茶饭不思的时刻，他是个喜欢什么就会变成重度发烧友的人，爱打篮球的时候一整个暑假每天从学校开门打到学校锁门，爱打游戏的时候不吃不喝就为了通关大结局。这是他第一次的茶饭不思与人有关，这使得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你去参加婚礼，结果被高中最好的朋友告白了？”听完宋曜的简单描述后，第一个提出问题的是即将要结婚的周毅。

为了解决自己的茶饭不思，宋曜把自己的狗头军师，也就是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们聚到了一起。主要是他找不到孟汐的联系方式，没办法想知道答案就去见孟汐。宋曜转身就走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他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会难受成这样。

“差不多吧，我确实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我们俩以前爱好相同，学习上也不相上下，我以前还一直可惜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身体条件不好大不了篮球呢。”宋曜喝了一口啤酒，坐在客厅的角落里隔着玻璃看着T市的万家灯火。

“那你是觉得被好朋友暗恋很恶心，还是很惊讶，还是很惊喜？”在约会软件公司做程序员的樊僮书眼神暧昧的看着他。

“恶心？”宋曜听到第一个单词就坐直了身体，“为什么会觉得恶心？”

“哦你是天使型人格，这世界上没有你讨厌的人，但是你困扰成这样也不像是惊喜的样子。”樊僮书只一秒就接受了宋曜为什么困惑。

很多时候暗恋叙事里只有暗恋者的视角，甜蜜心酸痛苦欢愉都是暗恋者的个人情绪，如果是双向暗恋的话故事的结局就是HE，但真实的暗恋里，被暗恋的人多数是恐惧害怕恶心这类负面情绪的。归根究底被不喜欢的人喜欢，并且对方还自以为是的付出了很多，对于被暗恋者来说很难觉得是高兴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是一般来说，宋曜并不是一般人。樊僮书跟宋曜并不是同系同学，是因为宋曜有段时间沉迷剧本杀而认识的同校好友。樊僮书自从认识宋曜以来，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阳光的人。作为一个帅哥，尤其是身世不错成绩也不错的帅哥，樊僮书的刻板印象里他应该鼻孔整天都朝着天空，从来不正面看人。但宋曜是个完完全全的反例，他永远记得他亲眼看到宋曜给敬老院的瘫痪老头洗澡的时候，那种震撼感。

樊僮书平心而论他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而大部分的普通人就算有善良之心，大概也就是捐款捐物这种付出了，能够真的亲力亲为作为志愿者去做这些事情的，樊僮书活到三十岁也就认识宋曜这么一个。他似乎看不到老人家身上污秽，也看不见老人家甚至算得上丑陋的脸庞。他自己是一个有太多人性缺点的普通人，所以才会觉得宋曜这样的是异类。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宋曜之所以不谈恋爱，大概是因为这世界上找不到另外一个跟他各方面都相配的天使姑娘，结果今天他才发现，是因为宋曜天生就缺了一根筋，爱情这根筋。

宋曜看樊僮书的表情就知道所谓的恶心是什么意思了，他没意思的摇了摇头，喜欢的他人确实是不少，从小到大被很多人告过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从来都不歧视任何人，自然也从来没有觉得过被人喜欢是一件恶心的事情。

“就是我当天晚上就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喝了点酒听过就算了，”宋曜继续刚才的话题，“结果那天晚上我就梦到了我们高中的一些事，梦太真实了，而我的记忆又太模糊，我一觉醒来都有点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

宋曜甚至还微信询问了梦中某个桥段的参与者，当得知他梦到的内容是真实的之后，他就更困惑了。

“梦到什么了？”石鹏敲了敲桌面，他看着宋曜的表情，觉得梦的内容才是重点。

“很多碎片，我醒来还记得的其实是我们高二暑假出去打游戏，我跟好几个人约了去网吧打英雄联盟，孟汐也在里面。”宋曜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梦里的场景，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回忆当时的画面。

那是他人生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起因是前一天他说打游戏四缺一，孟汐有些犹豫的表示自己只会打辅助，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自己也可以加入。宋曜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答应了，起初刚上手的时候孟汐还有些生疏，甚至还出错了装备。但第三把开始就跟他配合的很好，他那天玩得很开心，不仅一雪前耻，出了网吧还跟孟汐找了个咖啡厅对暑假作业的答案。

“这有什么问题吗？”石鹏没从这个梦境里觉察出什么问题，这流水账一样的一天不就是高中生的假期日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