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散落着文件,屏幕还亮着,像刚有人离开。
“能……能过去吗?”一个年轻学者颤声问。
“绝对不行。”梁若淳斩钉截铁,“我们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贸然穿越可能引发两个时空的双向崩溃。就像两艘船靠得太近会撞上。”
她让石小山记录下这个窗口的所有参数,然后缓缓停机。窗口消失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当晚,梁若淳召开了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核心团队,还有皇帝特派的钦天监官员。那官员一进来就盯着房梁看,好像在找裂缝。
“情况就是这样。”梁若淳展示了所有证据,“有一个与我们原世界高度相似的时间线正在求救,而我们的蒸汽机意外打开了连接通道。像无意中听到了隔壁的呼救。”
钦天监监正面色凝重:“梁大人,这……这可是涉及天道运转的大事啊!时空紊乱,阴阳失调……”
“不是天道,是科学。”梁若淳纠正,“但确实远超我们目前的理解。就像古人看到闪电以为是雷公,我们现在知道是电。”
争论焦点很快集中:要不要回应求救?
石小山等年轻学者主张回应:“既然看到了,怎么能见死不救?当年欧罗巴我们不是也救了吗?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老成持重者反对:“欧罗巴还在同一个时空,这个跨时间线的救援,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万一打开的是魔盒呢?万一把什么不该来的东西引过来了呢?”
梁若淳沉默良久,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求救的是我们,希望别人怎么对待我们?是装作没听见,还是冒险帮一把?”
全场安静。
王大娘小声说:“那肯定是希望有人帮啊……就像俺家去年着火,邻居们都来泼水。”
“但不意味着要贸然行动。”梁若淳继续说,“我提议分三步:一、继续研究这个窗口,但绝不穿越;二、尝试建立通讯,问清情况;三、评估风险,制定严密计划。就像救人,得先扔个绳子过去,确定对面能抓住,再慢慢拉。”
这个稳妥的方案获得了多数人支持。
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首先是通讯问题。窗口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怎么在几分钟内建立有效沟通?梁若淳设计了光信号编码——用不同颜色的灯光闪烁传递简单信息。红灯代表危险,绿灯代表安全,黄灯代表等等。
其次是时间同步问题。窗口每次打开,对面的时间似乎都不一样。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有时有人有时没人。像两个不同步的钟,难得对上点。
第三次试验时,他们终于成功了。
窗口打开,对面实验室里有人——正是影像中的林薇!她看到窗口,先是惊恐地后退,随后看到了梁若淳这边打出的光信号。
信号很简单:绿-黄-绿,代表友,非敌,能谈?
林薇愣了几秒,冲到操作台前,用激光笔在空中写下回复。字迹悬浮在空中,发着蓝光:“你们是谁?哪个时间线?”
梁若淳这边用灯光回应:“梁若淳,047-3实验。你们?”
“林薇,047-8实验。我们时间线遭遇收割者清洗,幸存者不足百人,藏在地下。请帮……”
窗口突然剧烈抖动,对面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林薇脸色大变:“他们发现信号了!下次联络用备用频率,三天后同一时间……”
话没说完,窗口关闭。
这次短暂的通讯,信息量巨大。
不仅确认了对方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实验世界,还证实了收割者仍然存在——至少在那个时间线存在。而且他们还在活动,还在清洗。
更让梁若淳在意的是,对方也姓林,实验编号047-8,与她的047-3只有数字之差。这进一步印证了不同时间线的假设。
“收割者还在活动……”白子理忧心忡忡,“会不会也来我们这里?像捉完东家的鸡,又来西家?”
“有可能。”梁若淳神色严峻,“但我们切断主网络后,可能暂时安全。林薇的时间线显然没来得及切断,被逮个正着。”
她决定加快研究进度。
既然窗口能开第一次,就能开第二次;既然能短暂通讯,就能尝试传递更多信息。就像写信,一次写不完,可以分几次写。
第四次试验,他们准备了信息胶囊。
一个密封的金属筒,里面装着基础技术资料、世界现状报告、还有梁若淳的一封信。信上写:“分享我们抵抗收割者的经验,希望能帮到你们。另,我们的蒸汽机会冒蓝光,你们的有这问题吗?”
窗口打开,对面是黑夜。林薇显然一直在等,看到窗口立刻冲过来。梁若淳这边用弹射装置将信息胶囊发射过去,林薇稳稳接住。
“谢谢!”她用激光笔写道,“我们也准备了资料,关于收割者的情报,他们的弱点……”
又一个胶囊被抛过来。窗口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裂纹。
“下次联络,三十天后同频!”林薇最后写道,“保重!”
窗口关闭。
两边世界的人,都握着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信息,心跳如鼓。
梁若淳打开林薇的胶囊。
里面除了文字资料,还有几个奇怪的装置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团队合影,十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笑容灿烂。
站在中间的赫然是年轻的林雨薇!比梁若淳见过的那个更年轻,大概三十出头,眼睛里有光。
照片背面写着:“祖母林雨薇,047实验第一批播种者。她失踪前留下警告:收割者不是外部敌人,是实验的一部分。我们被观察,也被修剪。像园丁修剪树枝。”
梁若淳盯着照片,久久不能言语。
窗外,蒸汽机已经冷却。
但涟漪已经荡开,回响才刚刚开始。
石小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这位奶奶……长得挺面善。”
“是啊。”梁若淳轻声说,“很面善。”
她把照片小心收好。
三十天后,还有一次窗口。
到时,要问的问题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