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守书人之谜
陨铁的运输路线本该是绝密——除了梁若淳、白子理、郑管事、海万三和三个押运队长,没别人知道。
结果伏击还是发生了。
地点在黑风峡,洛阳以东八十里。两山夹一谷,地势险得要命,连鸟飞过去都得考虑买份保险。梁若淳亲自押第二批货,骑在马上右眼皮直跳。
“郑管事,让斥候再探一次前路。”
“都探三次了,连只野兔子是公是母都查清了。”郑管事嘴上这么说,还是挥手派出一队骑兵。
车队缓缓进峡谷。午后阳光被高耸山崖挡得严严实实,谷里暗得像傍晚。梁若淳抬头看崖顶,几只鸟扑棱棱飞起。
“不对。”她勒马,“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崖顶滚下巨石!
“散开!”郑管事吼声震山谷。
车队瞬间乱成一锅粥。拉车的马惊得又蹦又跳,车厢东倒西歪。埋伏的敌人从两侧崖壁滑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保护货箱!”梁若淳拔剑。这是机巧院特制的陨铁短剑,轻得跟木棍似的,锋利得能剃胡子。
激战爆发。押运队都是郑管事挑的老兵,一个能打仨,但敌人数量太多,且训练有素——专砍人手腕、脚踝,明显是职业的。
梁若淳很快发现:这帮人目标明确,直扑装陨铁的货箱。
“他们是冲着陨铁来的!”她边挥剑边喊,一剑削断对方刀尖。
一个黑衣人冲破防线,挥刀砍货箱锁链。梁若淳扑过去,陨铁剑“铛”地格开对方的刀,火星四溅。那人回身一脚——
“哎哟!”梁若淳被踹中肋部,疼得龇牙咧嘴。
郑管事冲过来挡住第二刀:“丫头!你退后!”
但更多黑衣人涌来。货箱被撬开,陨铁块被抢出装布袋。梁若淳红了眼——这些材料关乎多少农具、多少民生工程!
她不顾伤痛,挥剑冲入敌群。陨铁剑确实锋利,连斩三把钢刀,但寡不敌众。一支冷箭射来,她勉强侧身,箭矢擦肩而过,带出一串血珠。
“梁姑娘!”远处传来白子理喊声——援兵到了!
黑衣人见状,加快抢夺。最后一块陨铁被装袋时,梁若淳扑上去抓布袋。两个黑衣人同时挥刀砍她手臂。
完了。她闭眼。
预期的疼痛没来。只听“铛铛”两声,那两把刀被什么东西弹飞了。
梁若淳睁眼,看到一个灰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得扔人堆里找不着,但眼神清明得像刚洗过的玻璃。他手无兵器,只用两根手指就弹飞了钢刀。
“守书人办事,闲人退散。”灰衣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人们一愣,随即有人喊:“杀了他!”
七八个人同时扑上。灰衣人身形不动,只抬了抬手,那些人就像撞到无形墙壁,齐齐倒飞出去——有一个撞树上,撞下来个鸟窝。
“撤!”黑衣首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灰衣人没追,转身看梁若淳。她肩头伤口血流不止,意识开始模糊。
“你……是谁……”
“守书人。”那人扶住她,“别说话,你伤得不轻——主要是话太多,血流得快。”
梁若淳醒来时,已在一间简朴竹屋里。
窗外鸟鸣清脆,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她想起来,肩头一阵剧痛——发现自己已被包扎妥当,绑得跟木乃伊似的。
“别动,伤口刚上药。”灰衣人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静养就是别说话、别动、别想那些陨铁。”
梁若淳警惕地看他:“那些陨铁……”
“追回来了,你的手下正在清点——少了两块小的,被逃跑的人顺走了。”灰衣人在床边坐下,“我叫陆明,守书人第七代传人。”
“守书人……守护什么书?”
“不是书。”陆明摇头,“是比书更重要的东西——李淳风先生的最终遗物,也是……这个世界的秘密。”
梁若淳心跳加速:“什么秘密?”
陆明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梁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看懂李淳风古籍中那些超前的内容?为什么对‘蒸汽’‘火药’‘机械’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人?”
“我……我从小喜欢琢磨……”
“不是。”陆明直视她眼睛,“因为你和李先生一样,都不完全属于这个时代。”
竹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还有外面鸟叫。
“你什么意思?”梁若淳声音发干。
“李淳风先生,是穿越者。”陆明一字一顿,“来自一千三百年后。”
梁若淳脑中“轰”的一声。穿越者?李淳风也是穿越者?
“证据呢?”
“他留下的‘最终遗物’就是证据。”陆明起身,“但你伤好之前,我不能带你去。那地方……需要体力——你现在连走都走不稳。”
接下来三天,梁若淳在竹屋养伤。陆明话不多,但照顾细致——药汤准时,换药麻利,连饭菜都做得不错。
从他口中,梁若淳得知了“守书人”来历。
李淳风晚年意识到自己带来的知识可能引发混乱,于是挑了三个最可靠的弟子,让他们世代守护一个秘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那个最终遗物,记录了他穿越的真相,以及……一个关于“世界本源”的发现。
“为什么告诉我?”梁若淳问。
“因为你在做李先生想做而没能做完的事。”陆明说,“他本想用知识造福百姓,但当时条件有限,只能留下典籍。而你,真正在实践他的理想——虽然搞得有点乱,赌坊都用上你的技术了。”
第四天,梁若淳伤势稳定。陆明带她离开竹屋,往深山走。
“我们去哪儿?”
“终南山深处,李先生最后的隐居地——也是他穿越过来的着陆点,据说是脸先着地。”
山路险峻,两人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处绝壁前。陆明在崖壁上摸索片刻,按下几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轰隆”声中,崖壁裂开一道缝,仅容一人通过——胖点还进不去。
“跟紧我,走丢了我不负责找。”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壁上每隔一段就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梁若淳估摸着,他们至少下降了两百丈,够挖十几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