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王爷交换眼色。
郑王捋胡子:“陛下,老臣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洛阳城防老旧,何不让她试试?”
皇帝沉吟片刻:“梁若淳,朕给你一个任务——三个月内,拿出洛阳东城门改造方案。要增强防御,还要省工省料。做成了,朕重重有赏。做不成...”
“做不成,小女子任凭处置。”梁若淳接过话头。
殿内安静一瞬。郑王忽然哈哈大笑:“有胆识!老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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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时,白子理后背都湿了:“梁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
“万一做不成?”梁若淳笑了,“那就努力做成。”
回机巧院,消息已传开。周明德脸色铁青,但还得堆笑脸祝贺。
“梁姑娘如今是陛下钦点的红人了。”他酸溜溜地说,“东城门改造是大工程,需要机巧院全力配合吧?”
“正要请监事大人帮忙。”梁若淳顺水推舟,“我想调几个有经验的工匠,成立‘城防器械组’。另外,工坊那边需要一批铁料...”
她列一堆需求。周明德听着,脸越来越黑——这哪是要帮忙,这是要掏空机巧院!
但他不敢拒绝。皇帝亲口下的任务,谁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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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梁若淳开始招兵买马。赵管事第一个报名:“算我一个!修城墙我在行。”
几个年轻工匠也踊跃参加。让梁若淳意外的是,李齐伟也来了。
“李公子,你这是...”
“我向国子监请了三个月假。”李齐伟认真地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么难得的实践机会,我不想错过。”
黄梦霞听说后,也嚷着要加入。
“你一个大小姐,修什么城墙?”梁若淳哭笑不得。
“我可以管账!还可以协调物料!”黄梦霞不服气,“再说了,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修城墙?”
最终,梁若淳组建了一支二十人的团队。有老工匠,有年轻人,有读书人,有大小姐,是个奇特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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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东城门勘察,问题就来了。
守城将领是个大胡子武官,姓刘,态度傲慢:“改造城门?就你们这群老弱妇孺?别开玩笑!”
赵管事怒了:“刘将军,我们是奉旨办事!”
“奉旨也得有本事。”刘将军哼道,“东城门是洛阳要冲,你们乱改一气,出了事谁负责?”
梁若淳没争辩,绕城门仔细看两圈。城门确实老旧,门轴吱呀响,吊桥绞盘磨损严重。城墙垛口排列不合理,有几处还有裂缝。
“刘将军,这城门多久没大修了?”她问。
“十年了吧。”刘将军语气稍缓,“年年说修,年年没钱。”
“那吊桥起落一次要多久?”
“两刻钟。得二十个人一起摇绞盘。”
梁若淳心里有数了:“如果我能让吊桥起落时间缩到一刻钟,只要十个人操作,将军觉得怎样?”
刘将军眼睛一瞪:“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试试就知道了。”梁若淳指绞盘,“现在设计太笨重,我可用滑轮组改进。门轴也可换新,加装轴承,开关门更省力。”
她说得头头是道。刘将军将信将疑:“那...你们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耽误城防,我可不管你们奉不奉旨!”
回工坊路上,黄梦霞气鼓鼓:“什么态度!狗眼看人低!”
李齐伟倒是平静:“武将重实务,能理解。只要我们拿出真东西,他自然会改观。”
梁若淳没说话,她在想更大问题。东城门只是试点,若成功了,整个洛阳城防都要改造,那需要多少资源?朝廷能给多少支持?
还有周明德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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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姑娘!”张五气喘吁吁跑来,“工部急召!王侍郎让你马上去一趟!”
赶到工部时,王侍郎正在发脾气。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大人,怎么了?”白子理问。
王侍郎把一份奏折摔桌上:“御史台弹劾!说我们工部重用女子,败坏礼法;还说滑轮轨道是奇技淫巧,蛊惑圣心!”他看向梁若淳,“弹劾的重点,就是你。”
梁若淳拿起奏折看。文绉绉一大篇,核心意思是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技术革新是破坏祖制。
“署名的是...李御史?”她看到落款。
白子理脸色一变:“李齐伟的叔叔。”
梁若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事。”
“好事?”王侍郎瞪大眼。
“有人弹劾,说明我们做的事触动了某些人利益。”梁若淳平静地说,“这恰恰证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王侍郎愣了愣,也笑了:“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两条路。”梁若淳伸两根手指,“第一,用事实说话。东城门改造成功,自然堵住悠悠之口。第二...”
她压低声音:“找人写文章,把滑轮轨道和‘富国强兵’联系起来,和圣贤说的‘利民’联系起来。读书人最信圣贤,我们就用圣贤的话说服他们。”
李齐伟眼睛一亮:“这事我可以办!国子监有几个同窗,文章写得极好!”
“那就这么办!”王侍郎拍板,“白子理,你协助梁姑娘改造城门。李齐伟,你负责写文章造势。要钱要人,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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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工部时,天已黑。洛阳城华灯初上,街道人来人往。
黄梦霞兴奋地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干大事了?”
“算。”梁若淳望远处东城门,“而且是刚刚开始。”
她想起前世一句话:时代的浪潮来了,要么冲浪,要么被淹没。
她选择冲浪。
而且要冲得漂亮。
第二天一早,梁若淳带队来到东城门工坊时,发现门口围了一圈人——全是机巧院的工匠,男女老少都有。
“梁姑娘,听说您要改造城门?”一个年轻工匠鼓起勇气问,“我们...我们能来帮忙吗?不要工钱,就想学点真本事!”
梁若淳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笑了。
“都进来吧。”她说,“不过丑话说前头——活很累,要求很高,还可能得罪人。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有一个人离开。
那天工坊里挤了五十多人。梁若淳站在台上,用炭笔在大木板上画图,讲解滑轮组原理、杠杆应用、结构力学基础。
讲完后,她宣布:“现在分组。一组做城门轴承,二组做吊桥绞盘,三组做垛口改造模型...赵管事,您带几个老师傅负责把关质量。”
工坊热火朝天干起来时,周明德站在远处阁楼上看着,脸色阴沉。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眉眼与他相似,但更精明。
“叔父,就这么让她折腾?”年轻人低声说,“三个月后若真成了,功劳全是她的。”
周明德冷笑:“放心,成不了。刘将军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改造期间‘意外’会很多的。”
他顿了顿:“还有,你准备的那份‘改良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年轻人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按您吩咐,在她的设计基础上‘稍微’改了点关键数据...只要按这个做,城门不垮也残。”
“很好。”周明德望向工坊方向,眼神阴冷,“小姑娘,教你个道理——出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工坊里,梁若淳正手把手教一个年轻工匠计算承重。
突然,她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抬起头,她望向阁楼方向,只看到空荡荡的窗户。
但直觉告诉她——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