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吃吃笑了两声:“程叙,我就是有价值的。我是未来的太子,你对我的态度好一点,乖一点,我许诺,你会是我的太子妃,我还可以封你的父亲做国公。这般尊贵的身份,萧容永远给不了你,你懂吗?他就算是——”
听着这番论调,程叙只想呕吐,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倨傲无礼、尊己卑人的家伙了。
甚至等不及他把话说完,程叙便抬手制止:“闭上你的狗嘴。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一个罪人,现在,回答我,是太子安排你来钦州开私矿、设赌场、拐卖人口的吗?”
李烬闭嘴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是体弱多病的皇长孙,是形如傀儡的广平郡王,是东宫内斗的旋涡中心。
年复一年的东宫威压之下,身边的许多人事物,皆是以假乱真,众人涂着脸谱,穿着厚厚的伪装,他尽心尽力演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李烬不想再演了,他想要更高的地位,想心安理得地享受权力带给他的无上快乐。他不甘只做郡王,他的付出,只为一个目的——太子大统之时,自己能够入主东宫。
程叙是太子给他的一次机会,绝佳的机会。
当年,为了稳固地位,夯实基业,太子曾欲拉拢南阳侯,程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广平王妃的第一人选。
她会打仗,全家人都很有本事。
李烬坚信着,只要给予足够大的诱惑,无论是谁,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南阳侯府,若他们能为太子、为自己所用,他想要的地位,还不是水到渠成?
可一切还未开始,西境战事突起,他的机会走了,毫不犹豫地走上战场。
去年冬,南阳侯终于率军凯旋,程叙鲜衣怒马,好不风光,意气风发地接受着满城百姓的夹道欢迎。
她成了受人爱戴的都将,较之以往更加耀眼。
程叙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二人郎情妾意模样,看起来着实碍眼。
那是萧容,是本该被自己踩进泥土的尸体。
可在程叙身边,他的身周竟也散发着熠熠光彩,比阴暗的自己,不知意气昂扬多少分。
此次大胜羌国,理应满朝上下欢欣鼓舞,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可是,南阳侯入宫面圣,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以南阳侯为首的武将之流,竟彻底与太子撕破了脸。
一切急转直下,事情要失控了。
李烬迫不及待地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他苦苦哀求,太子才松口放他来到钦州。
他伙同魏承恩层层加码,越陷越深,直至犯下了滔天大罪——
甚至被程叙发现了。
如果是旁的人,李烬大可直接杀了,一条人命而已,他不甚在意。
可程叙是李烬人生中唯一一点光亮,只要能死死捉住这唯一的光,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李烬去求太子想办法。
他想让程叙忘记那些事,把她关在自己身边,只要控制她,爱她的父母、疼她的兄长,自然也能为他所制。
只不过是让她失去一点记忆罢了,比起自己即将彻底失去一切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太子教育过他,无论是谁,只要有妨碍计划的可能,都可以不择手段,击碎他们的自尊和意志。
就像颜明的女儿,他到现在也没有见过这个人,更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李烬不需要记得,因为他是太子之子,是广平郡王,他生来便可以随意拿捏他人命运。
他更不需要如同程家、萧家等诸多武将子孙,驰骋沙场才能向圣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只需要身处芙蓉帐,动动手指,自会有人为他冲锋陷阵,获得欲望中的一切。
这就是世人趋之若鹜的皇权。
如今的处境不过是他一时之间忘乎所以,被软禁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钦州还有魏承恩替他保命。
若是不得已到了国都,自己虽是忤逆着太子父亲,做了许多出格之事,可这天下,毕竟是他李家说了算。
原本为了得到程叙,他不惜在太子筹谋之上层层加码,也不惜与他对着干。
可如今,程家彻底失控了,那不如干脆将其毁掉吧
——就像自己的太子父亲打算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