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选址在一座托斯卡纳百年城堡,漫无边际的青翠绿草坪顺着缓坡肆意铺展,繁复又雅致的高定花艺层层叠叠,暖调琥珀色镜面摆件错落陈设,折射着午后温柔的日光,将欧式古堡的复古华贵与田园山野的自然诗意完美相融。
婚礼晚宴主厨,是蝉联三届黑珍珠钻石奖项的殿堂级大师,甜品则由巴黎顶流网红法甜主厨亲手主理,徐遂心最是偏爱她独家研发的苹果慕斯蛋糕。
整场婚礼的所有服务人员,皆经过严苛的顶级礼仪培训,身着统一剪裁得体的制服,步履轻缓、噤声不语,行事利落规整,如同一支静默有序、各司其职的工蚁军团,没有半分疏漏与嘈杂。
最近国内也有不少人专程到欧洲办婚礼,耗资不菲,可是和这场婚礼比起来也是高下立见,从极尽奢华的场地、吃穿用度的标准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何况,一般的婚礼也不用这么大一支安保吧,徐知现在二楼的露台默默地想。
离婚礼越近,她心里越有一种无名的焦灼,仿佛是一块切好的和牛要放在铁盘上炙烤,热死烫得浑身难受。
这场婚礼邀请的客人并不多。所以每来一位客人,徐知的心里就是一个惊跳,很担心大门打开就出现一个让她魂牵梦萦又不想见到的人。
昨天是个临界值,终于她听说宁阔重要的家人要从美国赶过来了,胸口好像有十万只蚂蚁爬过,带来蚀骨钻心的痛痒。
但是今天完全平静了。
因为宁斐没来。
宁家是一个相对来说不算庞大的家族,在外漂泊的几代人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在一起,整个家族有超出血脉的民族情怀,互帮互助坚不可摧。所以在海外的第四代,惊奇般的家里至今没出现一个混血儿。
宁家人分别乘坐两架私人飞机到场,按道理来说,两家人合该见一面吧,徐知缀在家里人最后面,不情不愿地跟着。
透过肩膀与肩膀的缝隙,悄悄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看见宁也的父母,和记忆里一样优雅,只不过现在脸上是真正的和善的笑容。
他父母的旁边……诶,没有。
那其他位置,徐知逡巡一圈,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长舒一口气,却有怅然若失的空荡。
徐知问身旁的宁也:“你哥他家怎么没来。”
宁也满不在乎地说:“可能不来了吧,他最近很忙。”
一对新人站在两个家庭中间,为双方家人一一介绍,可能觉得介绍了也未必记不住,徐遂心和宁阔像报菜名一样流畅而没有感情地输出。
说到了徐知的名字,她嘴角上扬,装作很亲切地点点头。
没想到宁也的妈妈一下子记起来了,优雅地快步向前握住了徐知地手:“honey,我们之前见过一次对吗?很抱歉之前没有招待好你。”
态度一改之前的傲慢与无视,真诚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徐知哈哈假笑两声,僵硬地摇头:“怎么会呢,我玩得很好。”
美丽的贵妇舒心了:“感谢你的体贴,看来你和小也现在还是朋友对吗?”
宁也挤到他妈妈的正前方,很开心地说:“妈咪,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吃过下午茶,徐知又回了机场,徐行说他出差提前结束了,临时买了机票就赶过来了。
黑西装,智能手表,灰扑扑的行李箱。过了半年多,徐行还是那个徐行,没有丝毫变化。
“哎,你挣那么多钱,留着干嘛啊?”徐知表达自己的不解,毕竟两年内多次阴差阳错地涨薪,徐行的薪资已经到了她听了头晕的地步。
“不说了吗?给你买个房子啊。”徐行不以为意。
“停停停,买房子的事别说了。”徐知听了头大。
徐行在飞机上没吃饭,到了地方先放下行李箱开始吃饭。
行李一脱手便有佣人静步向前,毕恭毕敬地把箱子抬走了。
吓得徐行一口牛奶差点没含住:“哇,这雇的演员啊,像情景剧似的?”
徐知最开始也不适应,这两天已经成功融入了,毕竟由俭入奢易,就是不知道回国之后由奢入俭到底难不难。
徐知回答他:“人家雇的工人,房子里有15个,外面还有十多个。管家、佣人、园丁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啊?”徐行呆住,“所以这房子不是租的?”
“不是,是宁家的私产。”
徐行放下叉子擦擦嘴:“那挺有实力,这么大个房子一年修缮缴税就赶上我工资了。”
“小姑在哪呢?我去道个喜呗,我给她买个两个首饰也不知道能不能入眼了?”
徐知伸出食指冲上点了点:“从这出去右转有个大楼梯上去,三楼右手边第一间玻璃门进去有一个会客厅,家里人都在呢。”
徐知没有跟着上去,宁也叫她去一楼尝尝哪个香槟好一些。
徐知拿起左边的抿了一口,管家马上拿了清水给她漱口。
喝完清水,她又拿起右边的品了一口。
两杯香槟同样有着澄澈的浅金颜色,细密的气泡从杯底悠悠升起,杯壁凝着极淡的冷雾。
徐知缓缓开口:“左边这杯甜度淡一些,入口花果香浓郁,右边这杯甜度高一些,但是甜而不腻,后调回甘明显,有一种烤面包的香气。”
“我投左边这个吧,感觉更清爽一点……”徐知刚想抬手再品味一番,手里的酒杯被宁也夺下放在大理石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