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两周,在徐知往返纽约和巴黎三次、连续加班十天后,她终于把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抛在了脑后。就算晚上梦见他,也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
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还有心情想男人,被Ryan知道,估计会拉她出去枪毙。
在美国,枪毙可不是玩笑。
完成巴黎的画展,Ryan又大赚一笔,工作室例行要开一个庆功会。大家都愿意参加,因为每次庆功会Ryan给每个人算5小时加班。
Ryan也和Oliver和好了,两口子甜蜜地紧靠一起,露出如出一辙的幸福表情。
“徐知,Gloria要在十月办一次个展,她很欣赏你,说你非常了解非洲大草原。这个月奖金我给你加两千刀,算我给你报销你的礼服钱,奖励你。”
“谢了Ryan,我走了。”徐知挥手示意,拿着托特包向外走。
“你去哪?不参加庆功会了?”
“不去了,我要出去和朋友聚会。”
徐知在纽约有几个研究生同学,从去年开始拉了一个小团体,大家一起遛狗、玩飞盘。
徐知没有狗,她一般都是帮别人遛狗。因为工作,她已经缺席三次团体活动了,今天通知她无论如何必须报到。
不知道命运的再次相交是不是代表缘分。
今天飞盘俱乐部聚餐、看电影,不知道是谁,带来一个新成员,Alan。
他穿灰色的宽松T恤,头发挑染金色的发丝,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像是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狗,让人看了心情很好。
他热络地靠近她,说自己是华裔,妈妈很喜欢中国文化所以他中文说得不错,甚至可以读写,他羞涩地说道:“其实我们上个月在曼哈顿的一个酒会见过一面,我有中文名字,如果你喜欢,可以叫我宁也。”
她记得这个男孩曾用羞涩而好奇的目光看她,但是没有向她靠近,像是在打量一朵生人勿近的玫瑰。
朋友看到Alan的热情和徐知的不抗拒,热热闹闹地将他们凑在一起。
Alan给她发可爱的视频,问明知故问的愚蠢问题,故意在健身之后用沙哑的声音气喘吁吁地给她打电话。成年人隐晦的相恋奥义让这个年轻的弟弟清晰地剖开,带着真心赤裸地放在她的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仲夏夜的夜晚是甜蜜恋爱的多发季。
总而言之,徐知的恋爱来得如此水到渠成。
她通知胡雪仪:“我恋爱了。”
胡雪仪问:“这次因为什么啊?”
她想了想说:“他看起来像个大金毛,感觉头发毛茸茸的。”
“哈,徐知,你真的很猎奇。那你对他不心动吗?”
“没有什么感觉,慢慢相处吧,说不定以后就心动了呢。”爱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嘛。
“呵呵,果不其然。你下次能不能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
“没长心怎么认真,下次再说吧。”徐知无所谓地说道。
恋爱后,她开始与Alan互称中文名字。
宁也开一辆白色的老款宝马X3,是他哥哥在他升大学的时候送给他的。偶尔买几件奢侈品但大部分衣服都算平价,他11月要在纽约大学读硕士学位,但从来都没说过对昂贵学费的担心。而且他身上有很明显的华人性格,出门付款很大方并且从不计较,对于肢体接触更是绅士得小心翼翼。
他的存在填补了徐知那时潜意识里对恋爱的渴望。后来徐知才明白,她对一段真挚的感情的向往开始萌芽,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和谁都可以的苍白“恋爱”,而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宁也大概来自一个移民二代的华人中产家庭,父母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有体面的高薪工作,家庭富足,所以不吝啬给予小儿子万千宠爱。
在短短两个月他们一起打网球、玩飞盘、第一次尝试室内攀岩,看了百老汇的演出、在中央公园划船、晚上开车去长岛看一夜星星……燥热的夏天迸发出无限的活力。
但随着夏季的炎热退散,徐知蠢蠢欲动的心突然没了波动。好像夏天把她的激素扰乱了,让她轻而易举就接纳了一段感情,秋天一到,她又迅速冷静。
直白地说,他们不合适。
Alan的家境优渥,喜欢热闹,爱好广泛,每天有用不完的精力去吃喝玩乐,正所谓年少不知愁滋味。
而她的时间早就规划好了,她每天运动、工作、美容,在一个运行良好的循环里自得其乐。
最近她对于回复宁也的消息感到疲惫,好像接起来的瞬间就能抽走她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