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进水里后，意识有着短暂的清醒，她知道了......是小呜泄出的那股气，让她有了不对劲的感觉，冷热交杂在身体里面，澎湃的气息源源不断的翻滚而上，仿佛要将她吞噬而尽。

然而她感觉到她的脉络在一鼓鼓的，像是有吸汁的声音在她耳边潺潺流过，她听到那些头影在商量着什么。

“咦，是我们同类吗......”

“她的气息跟我们好像，好像......”

“别吃她，别吃她......”

突然手臂传来一阵痛意，紧接着是那些头影此起彼伏、大惊小怪的问话。

“怎么样，怎么样......”

“晦气，晦气！咬了一口，臭死了，比我们还臭，难吃死了......”

“靠，真的吗？我来一口......”

痛意再次袭来，这回多了几道刺痛刺痛的感受。

“噎......”

“噎噎......”

“噎噎噎......”

“说了吧！你们偏不信......”

“快走，快走......”

“我感觉我身体虚弱了不少......”

“啊啊啊，我个头怎么小了这么多......”

头影们后面的话，柳春丫听不清了，意识逐渐昏昏沉沉的，她想，她大概会因流血过多而死掉吧！

一点点，一点点的乘着水流往下沉，她的世界是一片静谧的安宁感，惟有黑，一眼抹不去的黑弥漫在她周身。

柳春丫一刹那地打了个激灵，像是人在遇到不明状况时，引发出了最基本的保护本能，迫使她清醒了过来。

这，这是哪！？

她，她好像能看到水底下的事物了，前面是一片虚无，无数纵横交错的浅灰色脉络，粗细不一，末端连着一条几近透明的线，肉眼根本难以看出。

但，柳春丫神奇地竟能看到了它们是如何运作起来的！

那些浅灰色脉络里流动着某些不明液体，稍微粗壮些的脉络里还能看到数个幼小的头影在里面一动不动的阖上双目。

随着里面液体的冲击与流动上上下下地浮动起来，稍微中等些的脉络对接的上头是个头稍小些的头影，几近透明的脉络细线是对应接近水面上那些攻击他们的个头。

来去自如已经冒出水面、零零散散潜伏在水下，有攻击性、且睁开了双目、有人性特征完全具备成熟形态的头影，被大仙巧妙用计击杀不少的那类头影，她发现，是无需脉络枢纽的。

视线往下移，柳春丫想探个究竟，硬要去看，下方却不太能看清了，只隐隐约约能看到灰糊糊的一大片，不知道是何物，一刻不停地在在涌动着。

不过不难猜出，她的眼前是数条往上伸展的脉络，那......下方大概是它的根茎、生命源。

就在片刻的功夫，她再次向上想细细看去时，上方一条连接着透明脉络细线的成形闭目头硬竟脱落了。

瓜熟蒂落，柳春丫恍惚间想到这个词语。

那脱落的头影双目瞬间睁开，露出了人才有的惊喜表情，快乐地旋转一周，顾自在水里徜徉，嘴里发出细细的尖叫声：“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他的身形突然一顿，竟将视线转了过来，直直地对上了柳春丫。

柳春丫探出点门道来，初初还会害怕彷徨，见那些头影在水下不屑去动她，很厌弃她的样子，便自在了许多。

况且她在水下，竟是能呼吸！

她打算找个机会，趁着头影排斥她的功夫，往上回游。

直到那新出的头影往她的眼神渐渐不对，贪婪中带着疯狂，行为猥琐地朝她直奔过来，她才亿起她在它们眼里是一块切切实实的新鲜血肉。

虽不知其余来去自由的成熟头影为何放弃她这块砧板上的肉，但那些刚刚蒂落的头影可不会这样啊!

这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它们在上面的潜伏水域，她在中游的位置，几个相继脱落的头影已然发现了她，猛地调头追了过来。

她不能往上，便只能往下了，或许是往直线移动，避开那些刚脱落头影的水域，试着往上游。

貌似这个方法并不可行，那些头影似乎聪明得很，没一会功夫便发现了她的意图，几个一起围剿了起来。

昏睡中，听到那些最开始的头影们对她的血肉并不感兴趣，但柳春丫不敢担保这些甫一苏醒，恐怕是最需要血肉的头影们会不会对她有同样的想法。

哪怕不感兴趣，被咬上一口也会不好受，况且她的小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为今之计，只能往最下方潜游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