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丫软塌塌的,指尖抬不起一丝力气,惟有喘气的份儿,垂着脑袋恹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沈青丞勾起她的下巴,柳春丫瞥见他白得发光的大拇指不费吹灰之力地抹去了她嘴边的津液,一点点消融于那道背光中。
柳春丫下意识避开他投来的那里面藏着无尽深意、浮浮沉沉的目光,太丢脸了,这么大个人了竟还要别人帮忙擦口水,关键还流了很多……
沉默了许久,柳春丫试着握了握手,嗯……力气倒是回来了。
因为……大仙回到了她的体内。
这么说来,再是迟钝,倒反应过来了,自她出村以后,身体倒是较之前相比,好上了许多。
小时候落水留下的病根,随着年月的增长,身子越发不得劲,在重山村那会便体弱多病。
自大仙入体后,与他离体的区别,她真真切切地领会到了,她的身体恢复状态与大仙有关,特别是在亲嘴那会。
这不由让她忆起了在重山村那会,与赵郎交缠的片刻,似乎也有类似的状况,一时力歇,一时盈满气力。
这,真巧……
再一次印证了他有可能是夫君的事实。
柳春丫并不敢细想,生怕大仙汲取到她的想法,况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薛大哥被大仙挂在了一个粗枝干上,后脖子的领子不知大仙是用了什么法子,挂得倒是蛮牢固的,就是他的动作……还是保持着向前滑动的木讷。
周围的叶子长得极为茂盛,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身影,柳春丫观了会,她站的地方稳妥极了,她安心了不少,底下是主干凹下的地方,面积倒是不小。
远远看去,还能透过叶子的缝隙,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荆棘又长了回来。
又长了回来,竟是又长了回来!
原先他们砍出清除掉的那一大片荆棘路,竟是又长了回来,难怪她的背部方才生痛难耐,这么一想,便伸手往背后触摸。
不摸不知道,一摸一大片湿漉漉的血迹,忍不住惊呼了声。
不过,就是不太疼,对比一开始被刺的感觉,这痛感消失得太快了。
凭着疑问,便问出了口:“大仙,是你做的么?”
两人本来就心有所感,柳春丫索性去头断尾,省时间问出了关键。
她的声音懒恹恹的,仿佛午后睡醒的娇糯感,绵软、诱人,沈青丞身在黑暗中,默念清心诀,闻声只短暂地轻“嗯”了声。
大仙的似乎心情不好呢,音调沉闷冷郁的,比她这个女子的脾气,还要复杂多变。
于是柳春丫也开始抱臂,高高昂起头颅,不大高兴地轻哼了声。
他们的距离较为安全,即便发出声响,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柳春丫最先留意了会那片荆棘地,似乎没动静了,静悄悄的,连那些荆棘在延伸过后,便恢复了一片祥和,仿佛刚刚扎她的另有其物。
但……柳春丫知道,它是活的,会动的。
看了薛三片刻,一时不知拿他怎么办,大仙她是不想问了,看谁先忍住不出声!
沈青丞被误会了,他心不清净罢了,他在捋清着,因而愈加地沉默寡言。
再而他是打算让柳春丫独自去试手,看是否能唤醒薛三这个大活人,终究是要让她一人试着尝试。
他倒没这么多绕绕弯弯的心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从不假设,亦不喜浮夸之说。
偏偏总容易多想,难道世间所有女子皆这般喜欢莫名其妙的拗气。
沈青丞垂眸沉思,不得其解,沉吟少许,索性直接开口指导:“他是中了迷魂术,那荆棘地的泥土,是活人的鲜血与血肉凝聚而成,荆棘只是掩盖事实的迷障。
并不提她为何生气的事,反而循循善诱,陈诉事实:“至于,这里的气息极为古怪,恐怕近身有危险,才能察觉到不对劲,万事须小心。”
他......这是在解释他的冒失行为吗?
哼!暂时不与他计较了。
如果连大仙都难以察觉出的东西,恐怕是危险至极,这小小域境,于她普通人而言,属实是难,但于大仙而言,她不信大仙有这番广大的神通,竟会说得这般言重。
除非......这域境,原本便不简单。
仙男仙女何必为难他们这些普通人呢?难道......背后是有何目的?
沈青丞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虑:“那男子,你去拍拍他的三位,分别是两侧肩头,与天庭处。”
柳春丫虽不懂为何,但照做总会没错,况且她救薛三心急。
扶着树干走了过去,嘴里暗暗念道:“拍一拍,这里拍一拍,那里拍一拍,好了,大仙,是不是这样?”
这会又不生气了,沈青丞冷淡的嘴角间不经意浮现出一抹轻笑,转瞬即逝,连他本人亦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