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猜到,他与她的关联远不止她想的那般浅......
接下来,便看谁先服输了。
本来趴在墙头,便是够难受,时间久了,手没个支撑点,力气便慢慢下来了,身体开始如浮萍般摇摇欲坠。
似乎风一吹,便会往下掉,所幸夏夜少见风的踪影,即便有,那亦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妖风。
“好香啊......”
“怎么这么的香......”
“闻到了......”
“嗯......是一股令人向往的味道!”
“你在哪......你在哪呀?”
“不能吃啊,不能吃......你忘了吗?”
“我们的使命,使命......对,还有使命!”
“那人来了,快走......别被他发现。”
谁来了?
柳春丫耳边回荡着空灵幽深的话语声,那些像长舌妇般碎碎叨叨讨论的怪语刹那间消失不见。
周围静悄悄地,今夜洒下来的月华格外地亮,连她早上撞在地面上的那道犁耙印亦是照得一清二楚,亮堂堂地......莫名让她想到了村民们追赶她的那个夜晚。
一望无垠的夜空,白日太阳晒头火辣,到了晚间,便连一颗浮云也寻不见踪影。
薛三家有颗大树,越过墙头,直指苍天,应是有些年头了,此时斑驳的树影零零散散地打落在她身上,恰好为她提供了一个庇护点。
下面的人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上面趴着一个大活人。
那些黑影消失后,柳春丫遗憾了好一会,看来威胁不了大仙了。
大仙真狠心,她咬咬后牙槽,牙痒痒的,却无计可施。
便松下心来,打算老老实实地沿着薛三家那颗大树往下爬了。
爬树技术她在行,小时候经常与二壮不着家,做过许多浑不吝的事情。
[别动,有东西来了。]
大仙倏忽间出声提醒。
定是极为厉害的东西,不然大仙贯会袖手旁观。
生命攸关,她听话地不动了。
悠扬空灵的一阵阵摇铃声最先传来,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又是铃声,又是铃声!
这次与之前两次的较为不同,急促了许多,仿佛是催赶着什么东西迫切上路。
那些吱吱喳喳的黑影说那人来了,会不会就是这人?
白雾骤然间在眼前袅袅升起,遮挡住了前方的视野。
锁链匍匐在地前进的“咔哒咔哒”的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柳春丫捂住嘴巴,那些白雾好似在找人。
活的,又不像是活的,她能感受到它似是有意的佛过她的身体一圈,才无声无息地飘走。
那种似有若无的触感,令她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所幸她不是它的目标,大约是符咒的缘故,它并未停留太久。
莫名给她留下一种错觉,它在巡查,在巡查什么呢?
未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下方锁链拖沓的声音便越发地大,仿佛已是将至她的下方。
忽然,锁链声停止了,所有的白雾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中。
柳春丫能清楚地瞧见下方两个差异极大的人形轮廓。
怎么说呢,稍高的那个轮廓几乎快要顶到薛三家的围墙了,仅仅只差两三个人头的高度,薛三家的围墙少说也有九尺。
他们不止防人,防的最多的便是魑魅魍魉这类东西,图的是心安,几乎家家户户构造便是如此。
不单止身高快要突破九尺,那长及九尺的茂盛拖地黑发更是惊人。
它像人,又不似人,一双赤大的脚垛子,为何名垛,因为它的脚真的是茅草压实的状态,换言之,就是两个茅草垛子的人形大脚板。
但它会动......
再看被它完完全全笼罩在它巨大阴影下的相对正常人形态的男人,便没那么有看头了。
不过,那男人拿起了手中造工精致的翡翠摇铃,轻轻一摆弄,那高于他许多的九尺人形便剧烈动作,柳春丫此时才发现它的一双大脚垛子上套了一副枷锁。
那枷锁上漂浮着无数流动不止的经文,是真的源源不断地在流动,与柳春丫所见过的重山村密室里的明灭不止的符文不同,摇铃一摆,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