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村民们怎么都喜欢来找你料理庄稼呀?”
一个梳着两道羊角辫模样长得十分讨喜的小女娃抱着一位长相颇为丰姿冶丽的年轻妇人抬头疑惑的问道。
“因为娘有这个本事呗,等你长大了,只会比娘更厉害。”
“那他们不会自个弄吗,这么简单的事,隔壁黄二婶看起来粗心大意、丢三落四的,不也料理得很好吗?何况村民们个个勤劳朴实,耐心有度,应是更好才对呀!”
没等年轻妇人回答她的问题,背后便传来一道骂骂咧咧中期十足的妇人声:“臭丫头,逮到你在背后说老娘坏话,待着别跑,这回非要教训你不可!”
小女娃闻言身体灵活的绕到了年轻妇人的身后,娇俏的探出小脑袋对着来抓她的妇人快速做了个鬼脸,甚至吐了吐舌头。
“来抓我。”
“气死老娘了,今日非要抓住你,打烂你的屁瓜子为止!”
“来呀,来呀,略略略......”
“丫儿,让着点二婶子。”
柳春丫紧闭双目,眼皮上下翻动,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梦中梦到了什么令她快乐无忧的事情。
赵郎眼神温润的抚过她向来无忧的眉目,一切的苦难,他来承担便好。
旋即转身对上迎面扑来的红衣女人。
原来并非他的梦境......
空气中潮闷湿热,散发着阵阵刺鼻的霉味,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那年夏至,她跟着她娘去作活,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窖库,她娘在她尚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状况前,凶巴巴的将她赶了出去。
印象中并不止一次,再往后推,是了,是在黄二婶家,那次她抗拒不了被她用蛮力拉了进去——那间黑黝黝,恍若有无数攒动人头朝着她走来的小屋。
此刻她在哪,在做着什么。
意识仿佛是清醒的,身体却畏惧着醒来。
她想起来了......
村民们,村民们......变成了怪物,在追赶她们,黄婆婆与说书先生为了救他们,被啃咬得体无完肤,仅剩下一副白淋淋的骨架。
究竟是何人这般歹毒,将淳朴善良的村民们设计陷害变成这副模样。
她有太多的疑问了,她真不中用,这么轻易便被吓住晕厥过去了。
她要赶紧醒来,她还有赵郎,还有来财,他们定是在等着她!
她要醒来,她要醒来!!!
猛然睁开了双眼,柳春丫发现她躺在一个铺满稻草杆的地面上,四周摆满了陈旧的木架子,上面放着许多看起来乌黑麻漆的瓶瓶罐罐。
墙壁涂满了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符文,繁缛浮华的符文在狭隘逼仄的空间里熠熠生辉,将整个不大的空间照得璀璨夺目。
它似乎在沿着苻络纹路永不休止的流动......
这般瑰伟壮丽的场景一瞬勾住了柳春丫的目光,她好奇地起了身,走到它的近旁,伸出手去触摸那些变幻着各色各样的纹路。
软的,怎么是软的?
被手触摸的部位,措不及防地凹了下去,随即过了一会,又自动弹了回去,柳春丫忍着心里莫名而起地惊惧,移开了手。
目光向下,哦,原来是一块旧色的羊皮布啊!
她再次上手摸了摸,质感挺好,若要拿她见过的布料比较,应是上乘的吧。
思绪间,那块看起来像羊皮的东西微微鼓动了一下,村里人有人会收集蚕丝,用来作蚕丝被,或其他纺织品,稍微奢侈点的,会用来挂门帷。
这个设计,看起来很像门帷的设计,环顾四周,柳春丫发现并未有其他出路。
赵郎去哪了,来财狗狗呢?
只要掀开,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心念一动,没有丝毫犹豫,柳春丫一鼓作气的将它掀了开来。
她后悔了......
一排排并列站着,全身枯槁干瘪,呈褐色萎缩状,僵硬笔直犹如人干,状似人却不那么像人的动物体,或植物体?高高昂起的头颅,向上用力望着,枯大凹陷的双目,裂到极致的巨嘴。
为何这般形容它,皆因它的巨嘴长着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的深褐色枝干,延长、伸展直至符文交汇处,四肢不似正常人类的手脚,而是仿若枝柳般向下垂摆的长长须条。
它们的枝根在发光,源源不断地涌向无数浮动的符文,像是在为其提供能量般。
倏忽间,地面急剧颤动,柳春丫情急之下为了稳住身体,不小心触碰到了一旁的人干,一瞬间,她身体的所有气力彷佛被抽干了般,双脚绵软的跌倒在了地上。
等她抬头看时,一旁的人干像是活了似的,身体左右摇摆着,试图挣开束缚着它的符文,向她扑来。
慌乱间,她趁手抓着什么,便下意识的一股脑往那人干身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