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几秒,她决定发条微信给他:【在忙吗?这张图片你看看,是不是你爸?】
【图片。】
【我和听雪今天上午去爬玉龙雪山拍的,晚上回来整理照片发现这人越看越像你爸爸。】
信息发完,苏酥又想撤回。
多管闲事。
还没点撤回,对方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
苏酥从床上爬起来,到梳妆镜前打理头发,整理衣着,靠在床背上,按下接通键。
这一顿操作把听雪整得莫名其妙。
谁啊,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谈了个新朋友呢。
“是我父亲。”
林听雪听到话筒传出来的男声,笑眯眯地看着苏酥,“啧”了一声。
苏酥杏眼微眨,意思是晚点解释,“我以为认错了。”
图片里,江霖搂着比他小上二十岁的女人,动作亲昵。
绝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给两人拍照的是一米七几的男孩,像初高中生。
“拍照的是我爸与照片中女人的儿子,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
苏酥杏眼圆瞪,一声不吭。
“难以置信?”
第一次见到江晏礼父母的时候,觉得两人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没想到江晏礼父亲出轨,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网上说,出轨会遗传,我打这个视频来是想让你知道,并不完全正确。”
“2014年,有个研究团队发现AVPR1A基因变异可能与人类的亲密关系稳定性有关,我认真看过这篇文献,我不属于容易出轨的人,多巴胺分泌没那么旺盛,也不太爱追求新鲜感。”
“童年缺爱在你身上能得到弥补,我情绪控制能力强,不会冲动行事,很少出席高社交场合,像在海城参加的游艇派对我往日都不参与,那次是因为你在,所以才去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身上有这破烂的基因。”
欲望强烈这一条江晏礼没有阐释,他怕吓到她。
自从见到她后,他感觉对她的欲望节节攀升,入梦后总是幻想她躺在身下。
对其他女生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身下之物只对她感兴趣。
“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爸妈的原因,对我产生偏见。”
苏酥愣愣听完这一大段话,抬头看着坐在床尾光明正大偷听的林听雪,她比了个大拇指。
“好,我知道了,不会有偏见。”
“云南有家私厨不错,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试试,我把定位发给你。”
江晏礼问了林诚安那里有什么美食推荐,提前做好沟通,把响食人家的位置发给苏酥。
好巧,正是晚辞姐给她推荐的那一家,“这家店约不上。”
“我有个朋友专门混这个圈的,他有卡,能随时去。”
江晏礼发定位之前都打点好了,自然不会让苏酥去操心订位的事。
苏酥不想让江晏礼因为她动用交情。
都是人情,要还的。
苏酥现在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只是出来玩一趟,并不是非要去,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你的照片很有用,我那位朋友会乐意花更多的代价来回报你,安心收下,不要有压力。”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她这张照片里还有什么宝贝吗?
苏酥仔仔细细又看了几遍,人有点多,情侣有五六对。
有一对在激情拥吻,没发现什么异样,很正常。
“事情有些复杂,等你从云南回来,我见面与你说,有工作电话打进来了,先挂啦。”
“你和你朋友好好玩。”江晏礼还没解释又得忙工作,把照片里的人截图出来发给了范钦文。
这张照片最终躺在了谢知意的手机里。
这都是后话,眼前,苏酥要回答林听雪的灵魂三问。
“他为什么会直接给你发视频?”
“为什么你这么注重自己的形象?”
林听雪还特意指了指梳妆镜,紧接着继续问:“他知道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
苏酥承认她喜欢上江晏礼了。
但林听雪说的是,江晏礼知道她动心了。
“我,不清楚。”苏酥看向聊天记录里发的定位,“明天我们去试试?”
“那必须要去的!对了,到时候记得跟我揭晓谜底。”那张照片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隔天午后,苏酥和林听雪循着定位进了响食人家。
这里很偏,院门口挂了串风干的玉米和红辣椒,推门进去才觉别有洞天。
院子是典型的纳西族四合五天井格局,墙角爬满三角梅,一架紫藤萝垂下来,几张原木桌散落在院里,桌角摆着粗陶小花瓶,插着几朵刚摘的格桑花。
老板娘系着蓝布围裙,笑盈盈迎上前,“范先生的朋友吧?里边请。”
两人被引到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院里的景致。
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遒劲有力,菜品不多,却道道透着精致。
“这些是固定菜品,其他的是就地取材,这个季节有什么吃什么,你们来挑挑。”
老板娘带着她们在院落里逛,在后山还有偌大一片空地,全是自家菜园。
苏酥蹲下来,指着枯树干上的各色蘑菇,好奇问道:“这些有毒吗?”
“有些有毒,有些没毒,想吃的话,我们来分辨。”
林听雪追问:“不是说本地人也分不清毒蘑菇?”
她有些担忧,虽然失恋了,但才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小命要紧。
“放心,自家的娃自家清楚,况且取材后会在后厨留样,要是真出意外,带着样本去医院,可以很快得到医治。”
老板娘不在意,有同样困惑的不止这小姑娘一人,好些顾客都有同样疑问,回应词她都滚瓜烂熟了。
两人挑完菜坐在包厢里等,没多久,菜便一道道端上来。
头盘是纳西烤乳扇,金黄的乳扇被烤得微微起泡,蘸着玫瑰酱,入口先是奶香浓郁,而后是玫瑰的清甜,一点不腻。
苏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绝了,比街上卖的好吃十倍不止。”
接着是松茸汽锅鸡,陶制的汽锅没有锅盖,只靠蒸汽凝结成的汤汁煨着鸡块。
掀开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薄薄的松茸片吸饱了鸡汤的鲜。
一口汤下去,鲜得舌头都要化了,苏酥忍不住感叹,
“难怪晚辞姐为了这口,特意飞好几趟云南,真是名不虚传!”
林听雪也尝了一口,眉眼舒展了几分。
苏酥最爱的是黑松露煎乳饼,乳饼煎得外酥里嫩,黑松露的香气沁入其中,每一口都是惊喜。
滇味凉米线上桌时,林听雪的筷子忽然顿住了。
那米线是手工揉的,筋道爽滑,浇头里放了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腌菜和香菜,淋上特调的酸甜酱汁,是周骁然最爱的味道。
以前在大学时,周骁然总拉着她去校门口的云南小吃店,每次必点一碗凉米线,他总爱把花生米挑出来,一颗颗喂到她嘴里。
记忆翻涌上来,林听雪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低头夹花生米,一次两次三次都没夹起来,不争气的眼泪直接砸在碗里。
苏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听雪,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林听雪接过纸巾,捂住脸,哽咽道,“他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苏酥抚者她的背,把昨晚林听雪自己的感悟搬出来安慰她,“天地那么大,总有一些遗憾,是用来让我们往前走的。”
老板娘恰好端着一道桂花糖藕过来,见了这光景,也没多问,只放了一碟蜜渍桂花在桌上,
“姑娘,尝尝这个,甜滋滋的,吃了心里就敞亮了。”
苏酥夹了一块糖藕给林听雪,藕片切得厚薄均匀,藕孔里塞满了糯米,淋着桂花糖浆,软糯香甜。
“你看,” 苏酥柔声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等着我们尝。出国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周骁然他有他的责任要扛,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等过几年,他要是真的回来找你,那是缘分;要是没有,你也能遇见更好的风景,更好的人。”
林听雪咬着糖藕,甜味在舌尖散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那种憋了许久终于释放的畅快,“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院里的紫藤萝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也吃得百感交集。
苏酥看着林听雪渐渐舒展的眉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忽然懂了,有些治愈,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改变,一顿充满烟火气的饭,一句温软的安慰,一阵风卷来的花香都能抚平心间褶皱。
林听雪:“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两人临时改变行程,在云南多逗留两天,林听雪直接从云南出发飞瑞士,苏酥一人回蓉城,林听雪有些担心。
“能行!你一个人去国外我才不安心呢,我上飞机和下飞机都给你发消息,你也是,到了要报平安。”
司机师傅拎着苏酥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哐地一声,车辆驶离。
两人的毕业旅行就此告一段落。
苏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江晏礼。
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短T,搭配深灰色休闲裤,身姿挺拔得像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