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止衡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破碎的风,“我有什么资格觉得累?”
“我要所有人为我妈陪葬。”
权止衡紧紧抓着沈留白的肩膀,月光照耀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喉间哽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呢喃着出声道:“哥哥我只有你了。”
沈留白抚上权止衡的手背,胃中翻江倒海的搅动,痛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禁在心底嘲笑自己,现在这副躯体,又能成为谁的依靠呢?
沈留白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可这几乎没用。
他的症状越发强烈,就连沉浸在悲伤中的权止衡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权止衡!!”
权止衡握着沈留白肩膀的手下意识松开,剧烈起伏的胸腔平复下来,好像受到了什么安抚一般。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恼怒和厌烦,“谁他妈放你进来的!!!”
沈留白只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一软,堪堪扶住冰冷的窗沿,才勉强没有跌坐在地。
见权止衡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他心底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是后背的冷汗却早已浸湿了衣料。
沈留白抬眸向远处飞跑过来的云照奚,他的身量似乎和姜辞寒差的不多,面上还带着几分惊恐和焦急。
云照奚冲至权止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了一遍。
当他看到权止衡受伤的手上时,眼底的心疼更甚。
云照奚自然地单膝跪地,牵起那只带伤的手,微微低头,轻柔地舔舐着上面的伤口,动作虔诚又小心。
权止衡脸色骤沉,猛地甩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划破夜空。
盯着云照奚被扇侧过头,他心中怒火依旧不减,怒喊道:“我他妈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
沈留白想抬手阻止权止衡,可他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跳动的愈发剧烈,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利奥从远处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及时扶住脱力的沈留白,随后又谨慎的侧身将沈留白的身形遮了个严实。
利奥气还没喘匀,便低声的焦急开口询问道:“沈董,要送您回去吗?”
沈留白状态太差了,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回去继续参加宴会。
沈留白一手抓着利奥,另一只手无力的捏紧胸前的衣襟,脊背弯曲大口的粗喘着气,早已说不出话来。
利奥见状立刻拨通司机的电话,准备带着沈留白去医院。
一直和云照奚纠缠的权止衡终于察觉了几分异样。
可沈留白身形被利奥遮挡着,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状况。
权止衡抬脚踹开跪着的云照奚,皱着眉想上前,漂亮的狐狸眼里还透着担忧。
云照奚却猛地起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等他反应,手臂径直穿过他的膝弯,强行将人打横抱起。
沈留白的状况,他之前就大概猜到过一些,并非他和沈留白很熟悉。
只是沈留白某些时候的状态和权止衡太像了,明明是两个脾气截然相反的人。
但就那一刻,给他的感觉简直像一个人。
云照奚说不出那种感觉,不过,他也懒得过多思考,单是怀中一个权止衡,都够折磨他的了。
权止衡被他这蛮横一抱彻底激怒,扬手便朝云照奚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
他挣扎着怒吼,“云照奚,放开我!”
权止衡不像沈留白那般常年生病又整日坐在办公室。
相反,他身体结实,而且从不疏于锻炼,所以力气大的很。
他打云照奚也从不收力气,这两巴掌顿时给人扇的偏过头,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云照奚也不恼,甚至还抿着唇轻吻了一下怀中人的额头。
他双臂收得更紧,任凭怀中人挣扎打骂,脚步沉稳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权止衡挣不脱,又耻又怒,接连几巴掌甩在他脸上,吼声都破了音。
“你聋了吗?!放开我——!!”
云照奚这些年为了能压住权止衡,训练的几乎疯狂,现在已经能做到将人稳稳箍在怀中了,对此,他非常满意。
沈留白见云照奚将权止衡抱走,梗在喉口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抓着利奥的手臂,难受的弯腰干呕起来。
肺部因为剧烈的呼吸,泛起灼烧感,胃部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碾着、绞着,痛得他浑身发颤。
利奥急的满头大汗,一边扶着沈留白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打电话安排宴会后续的处理事项。
沈留白坐在车里的那一刻,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
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视线越来越黑,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浑身的力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