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赎罪。
是他能给许星尘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爱?
这个认知带来的痛苦,比任何酷刑都更甚。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生生撕裂。
楚倚青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汹涌而出,滑过他冰冷的脸颊。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击垮,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抉择。
不知过了多久,楚倚青缓缓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依旧布满血丝,却褪去了疯狂和偏执,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痛苦和决绝的清明。
他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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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楚倚青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试图靠近许星尘,只是远远地守候。
公司那边。,楚倚青以雷霆万钧之势,不惜动用隐藏的底牌和付出巨大的代价,彻底粉碎了楚子衿在楚氏内部的联合发难,将楚子衿的势力连根拔起,确保楚子衿再也无法利用许星尘或许家做任何文章。
他签署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声明与许家断绝所有因许星尘而产生的联系,并承诺永不针对许氏。
公寓外那些无形的看守悄然撤去。
他解除了许星尘手机的所有限制,将它充满电,轻轻放在了许星尘的床头柜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许星尘已经能下床活动,但依旧沉默,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他自己的衣服和带来的必需品。
楚倚青站在客厅的阴影里,看着许星尘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勾勒出脆弱易碎的轮廓。
楚倚青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这个人,曾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小太阳,如今,却被他亲手推入了寒冬。
巨大的心痛如同凌迟,一刀一刀,痛得他近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和尊严,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而艰涩,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阿尘……你自由了。” 他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说不下去,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是我的错……对不起。”
许星尘的脚步顿住,很轻地抬眼看向楚倚青。
那眼神里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茫然,仿佛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
内心深处,被恨意和恐惧掩盖的,深入骨髓的爱恋,此刻也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楚倚青看着他那茫然的眼神,心疼的发麻。
他向前一步,声音破碎,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阿尘……” 他哽咽着,眼圈通红,“能不能……最后抱一下?”
许星尘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
楚倚青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那个单薄温热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带着沐浴露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这具身体曾经温暖了他冰冷的灵魂,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抱着他,想到从此以后,这怀抱将永远空荡,这个人将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楚倚青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曾对许星尘说过的“自食恶果”。如今,他终于尝到了这苦果的滋味,如此苦涩,如此痛彻心扉。
“滴滴——!”
楼下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张泽明愤怒的大嗓门穿透了楼层:“阿尘!走了!磨蹭什么呢?!”
张泽明已经冲了上来,站在门口,冷着脸看着客厅里相拥的两人,至始至终没有看楚倚青一眼。
喇叭声和张泽明的催促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楚倚青,也惊醒了茫然中的许星尘。
许星尘轻轻动了一下,从楚倚青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楚倚青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死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拎起脚边小小的行李箱,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张泽明。
许星尘没有回头。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楚倚青僵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怀中空落落的,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那人残留着即将消散的气息。
他看着许星尘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绝尘而去的声音。
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冰冷的死寂。
“噗通。”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太阳。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