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是模拟的星空，星辰缓缓流转，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徽章——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栩栩如生，仿佛在注视着进入的每一个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地面摆放的的卫星星象计时仪。

和外面政务中心大厅几乎一模一样，但眼前这个精致了不止十倍：复杂的金属环嵌套旋转，各色宝石镶嵌其中，随着运转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大厅里人来人往，异常繁忙。穿着黑金色制服的小队匆匆跑过，制服上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显然是某种防护装备；

空中飞舞着长翅膀的信件——是真的纸质的信，扑扇着小小的羽翼，精准地飞向各个方向。

“酷吧？”郑毅的声音把王心怡的注意力拉回来，“这里是总部调度大厅。特战队的装备帅不帅？有些队员小哥哥和小姐姐也是又帅又酷的哦。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一下！？”

王守中轻咳一声：“郑助理，正事。”

“哦对，跟我来。”小郑恢复工作状态，“沈局安排的是非正式问询，就是喝喝茶、聊聊天，走个流程。毕竟心怡小姐是未成年人，我们尽量从简——”

话音未落，一个冷硬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郑助理，恐怕要改计划了。”

所有人转头。

赵岚带着四名调查员正快步走来。她今天穿着正式的调查科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表情比在空港时更加冷峻。

“赵科长？”郑毅皱眉，“沈局安排的……”

“局长刚下了新指令。”赵岚打断他，亮出手中的电子指令板，“鉴于王心怡小姐涉及与诡异直接交涉，且行为性质特殊，根据《联邦异常事务管理条例》第17条第3款，特别调查科有权介入，现，问询升级为正式听证，地点改在第三审判庭。”

她看向王心怡，目光锐利，声音却没有一丁点温度：

“王小姐，请跟我来。”

气氛瞬间紧绷。

王守中上前半步，挡在王心怡身前：“赵科长，昨天在空港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心怡是未成年人，问询应有监护人在场，且不应过度正式化造成心理压力。”

“王老先生，”赵岚语气强硬，“这里是诡事局总部，联邦特殊勤务部门。程序怎么走，由规章制度决定，不是由个人意志决定。”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我理解您习惯了……用资本的力量解决问题。但在这里，钱不是万能的。您总不会告诉我们，诡事局也有王家的股份吧？”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王守中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先响起了：

“这位阿姨。”

所有人一愣。

王心怡从王守中身后探出头，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赵岚：

“按照联邦未成年人保护法——如果这里确实是联邦地界的话，或者按照基本人权——我是未成年人，我的监护人有权在场陪同。您要赶我爷爷走，是打算欺负我这个小孩吗？”

她眨眨眼，语气委屈巴巴：

“我一个刚经历星舰事故、死里逃生、心灵受创的未成年少女，被带到这种严肃特殊的地方，已经很害怕了。现在连爷爷都不能陪，万一你们吓到我，导致我精神崩溃，留下永久心理创伤……阿姨，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番话，茶香四溢，可怜兮兮。

赵岚的脸黑了。

郑毅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周围几个原本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看过来——少女穿着浅蓝色的裙子，长发披肩，面容精致，此刻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王小姐，”赵岚咬牙，“这里是严肃的正式场合，请您端正态度。”

“我很端正啊。”王心怡眨眨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爷爷，”她拽了拽王守中的袖子，声音更委屈了，“他们是不是要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小孩儿？”

王守中心领神会，立刻沉下脸：“赵科长，如果诡事局是这种工作作风，我不介意向联邦监察委员会提出正式投诉。”

僵持之际，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赵科长，适可而止。”

沈钧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局长那边我会去解释。王小姐是未成年人，王老先生作为监护人在场合情合理。听证可以继续，但必须在合规范围内进行。”

他顿了顿，看向赵岚：“还是说，调查科已经可以凌驾于联邦基本法律之上了？”

赵岚脸色变幻，最后深吸一口气：“好。但听证形式必须正式，这是局长的要求。”

“可以。”沈钧点头，转向王心怡时，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心怡，别怕，就是走个流程。沈叔叔在呢。作为你爸爸最好的师兄，我可不会让一些阿猫阿狗蹦跶出来，随意欺负你！”

王心怡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乖巧点头：“谢谢沈叔叔。”

虽然但是，第三审判庭比王心怡想象中更……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