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无权无势,除了脸一无是处,凭什么公主对他那么好?
不安在心底蔓延,他推了推柜门,外头的锁叮当作响,他手指一僵。
所幸这点动静没引起裴子川的注意。
他继续待在柜子里,一直到夜幕降临,屋里点亮了烛火,裴子川抱着一桶热水进来:“我帮你擦背吧。”
宋明珠干笑两声:“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
在公主府时,裴子川也会主动做这件事。
但萧翎在这,她怕裴子川发现他的存在,又发起疯来,影响她的出逃计划。
裴子川将热水放下,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忌恨,放缓语气,试探地说:“明珠,不是我挑事,沈郗难道不帮你擦背吗?那也太不体贴了……”
宋明珠眼神飘忽,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推搡他:“我现在习惯自己洗了,你快出去吧。”
“是吗?”裴子川反手圈住了她的手腕,微眯双眸,“在我身边,你不必勉强自己。我来帮你。”
“没关系,真的不用麻烦。”宋明珠下意识后退,但他步步紧逼,宋明珠的腿几乎贴在了浴桶上,双手紧紧抓着浴桶边缘,才没掉下去。
“你今天似乎格外排斥我进屋。”裴子川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脸凑到宋明珠的脖颈间,像狗一样闻,“难不成你在屋里藏了人?有一股药味,是那个闻钰?”
藏在柜子里的萧翎微微一怔,那不是邓瑜的弟弟吗?她什么时候和他好上的?
宋明珠别开脸,小声说:“你别乱说!闻钰是正经医馆学徒!”
“他是的话,我也是。”裴子川缓缓松开手,后退两步,眼神扫过屋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最后目光锁定在这个上了锁的衣柜。
宋明珠低下头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不解道:“是什么?”
“正经医馆学徒。不过,我是跟着太医院学的。”裴子川走到衣柜前,拿起锁掂量了两下,“这个衣柜什么时候上的锁?”
宋明珠眼珠一转:“今天早上!沈郗出门前把贵重的东西放在里面,就上锁了。”
“没把钥匙留给你吗?”裴子川摩挲着锁孔,眸光渐深,扯了扯嘴角,“你看,他连信任都给不了你。更护不住你。”
“你胡说什么呢,他只是走得太急了,不小心把钥匙带走了。”宋明珠轻轻推了一下裴子川,“我要沐浴了,你快点出去,不然水就凉了。”
“好。等你沐浴完,我来给你按按。我跟太医学了点按摩的手法,不会比闻钰差的。”裴子川并没有松开了锁,抬眸看向宋明珠。
只见宋明珠垂着眼睫,睫影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令人看不清神色:“嗯。”
她不高兴吗?
裴子川压下心底的怀疑,故作平静地松了手,转身绕到了屏风:“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
衣料窸窣的声响隔着屏风传来,他抬眼盯着屏风,宋明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褪下衣物的动作清晰可见。
沈郗也会这样看着她吗?
那道影子褪去最后一层衣衫,没入浴桶的边缘,只剩下手臂搭在浴桶上。
水声细碎地响着,他喉结微动,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公主出浴的画面。
湿发贴着侧颈,水珠从发尾蜿蜒而下,滑过那白里透粉的肌肤。望向他时,睫毛还沾着湿意,眼尾带着点水汽洇过的绯色。
他抑制不住地想,沈郗在她出浴的时候会站着等吗?还是走过去帮她擦干身子?会忍不住闻她的发丝吗?
一想到这,他就想派杀手,让沈郗死在赴任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