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却以为是让他们走,连忙起身,抓住沈郗的手就往外跑,生怕裴子川反悔。
等裴子川回过神来,殿内只剩下他一人,铜镜里的他左脸高高肿起,轻轻一碰就痛得他倒吸凉气。
门外的骠骑大将军虽然跪着,但他膝盖上垫了垫子,里面又演着大戏,其他内侍都被打发走了,只有他和常内侍旁听。
他恨不得戏演得再久一点,太刺激了。
只见两位主人公跑了出来,宛若私奔一般。
“我们陛下真是有大爱!”他感叹道。
常内侍深表赞同:“是啊,我们陛下才是最爱丹阳长公主的人!”
沈郗如愿回到了他和宋明珠的小家,虽然回来的方式有点诡异,甚至常内侍不久后带着流水般的赏赐来了。
“这是给宋夫人压惊的。陛下已查明,将军府刺杀一案,与宋夫人无关。”常内侍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金银珠宝、田地房契,应有尽有。
“那就多谢陛下了。”宋明珠两眼发光地盯着金子,搓了搓手。
原来打一下就有这么多赏赐,早知道多打两巴掌了。
沈郗揽着宋明珠的腰,目光渐凝,天子一碰到丹阳长公主的事就阴晴不定,今日他退一步,明日说不定就进十步,他要如何安心?
--
大明宫御书房内
天子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把玩着鸳鸯木雕,架子上还摆着两对更精致的。
“常德,你说,我要怎么让沈郗露馅呢?”裴子川摩挲着鸳鸯的羽毛,幽幽地说。
他的大度是装的,沈郗的自然也是,他不信谁能大度地将爱人让给别人。
“沈侍郎是密探出身,擅于伪装,恐怕得逼到极点,才能揭下他的面具。”萧翎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见过陛下。”
“免礼。”裴子川摆了摆手,并不把萧翎的失礼放在心上。
当年,他被父族赶走,是萧翎偷偷接济他。
萧翎是他亲姑姑的儿子,后来姑父被冤贪污,狱中被毒杀,姑姑不久后也服毒自尽。萧翎因救治过天子而幸免于难。
裴子川双手交叠在胸前,眉梢轻抬:“那你说,我该如何逼他?”
“效仿谢仪,赐面首给谢明珠……”萧翎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裴子川一巴掌。
裴子川冷冷地看着他:“我看你是疯了!”
萧翎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怨恨,抬眸时,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当年,丹阳长公主的驸马也不是一入府就那么恶毒的,他只是磋磨人。直到谢仪赐了面首,驸马才动了杀心,手里沾满鲜血。”
“你是想让我派人去勾引明珠,甚至像公主府里的面首一样,挑衅沈郗,逼他动手,这样,明珠就会像讨厌驸马一样讨厌他?”裴子川目光渐沉,指节轻叩桌面,似乎在思考这种计谋的可行性。
萧翎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毛遂自荐时,裴子川直接掀翻了桌子,笔墨洒了一地,两人身上的衣袍都染上了墨色。
裴子川看向萧翎的目光里带着怀疑:“这种事,我自己就可以做,为什么要找旁人?萧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