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道?
鲜血在他们颈间喷溅而出时,才叫「以身殉道」。
殉他的道,他世间唯她一人的道。
“嗯……”
萧璟忽然在他怀中动了一下,微蹙着眉嘟囔了一句:“痒……”
陆惊澜赶忙抬手抹掉眼泪,清清嗓子,“没事了,殿下睡吧,臣会轻点儿的。”
她又沉沉睡去。
他又继续替她擦拭起来,每换一次帕子,动作便又慢了些,呼吸亦跟着重了一分。
他甚至感觉……
陆惊澜深深屏住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意图乱窜的火苗,再一点一点擦去那些水痕。
黏腻的触感渐渐淡了,萧璟感觉一阵温温热热的气息烘着她,很舒服。
她忍不住向着那温热蹭了蹭,轻轻哼唧了几声。
陆惊澜全身一僵,那团火彻底窜了上来。
他紧咬着唇僵在原地许久,手停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即便隔着一层帕子,手心依然被自己攥得生疼。
她……真会折磨他。
可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她,他也只能咬着牙无奈笑笑。
他僵硬着收拾好残局,又将她安置在干爽的床榻内侧,这才飞也似的逃离了寝殿。
长夜漫漫,他大抵是睡不着了。
日光洒满帷帐时,萧璟终于悠悠转醒,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她便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可才一抻身子,一阵酸胀感瞬间自腰间漫开,她忍不住蹙眉“哎哟”了一声。
一双温热的手立即覆了上来,轻轻揉着。
萧璟的脸腾地一红,抬眸望去。
陆惊澜眼中噙着笑,掌心正贴着她薄薄的寝衣慢慢打圈,那片酸胀渐渐被他揉开,她的脸也跟着被越揉越红。
“昨夜之事,我……”
她纠结了许久才稍稍垂下眼,声音细得快听不见,嗫嚅着勉强说了几个字,一副心虚的模样。
陆惊澜的手忽然停住了,眸中的笑意也凝滞了些,嘴角一垂急声追问道:“殿下难道不认账了?莫不是要对臣始乱终弃?”
萧璟愣住。
等她回过神来,脸整个红透了,羞的更是气的。
她一拳敲在他额上,力道比昨夜重了不少,瞪着他回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什么不认账,什么始乱终弃,我是想说昨夜之事,我很欢喜。”
话蹭地一下就窜了出去,萧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心直口快」了,慌忙闭了嘴,红着脸紧紧抿着唇。
脑门上被乍然砸了一下,陆惊澜却笑得更灿烂了,搭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一搂,又把她拥进怀里,蹭在她颈窝一直傻笑着问:“真的吗?你欢喜,你真的欢喜?”
萧璟被他这副傻样逗得笑出了声,面上的红晕未去,却还是回抱住他,小声嘀咕道:“明知故问。”
他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在她颈间蹭了蹭,算作回应。
二人紧紧抱了一会儿,萧璟忽地想起什么,环在他身后的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背,嗔怪道:“骗子!说好的教我系同心结,教的都是些什么……”
他没忍住又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牵住她的手,向着二人腰间一探,摸到一个像是绳结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二人的寝衣带子不知何时绕在了一块,她的绯色缠过他的月白,竟真的系出枚「同心结」,静静地躺在二人之间。
他带着她的手拾起那枚同心结,放在二人眼前,温柔地笑着:“你的话,我怎么可能忘?”
萧璟垂眸抿唇,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漾开层层涟漪,她将这枚独属二人的同心结包进掌心,他也将她的手紧紧包住。
“记得就好。”她小声念叨着,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的嘴角越翘越高,眸子里的神采压根藏不住,「得意忘形」四个字在脸上呼之欲出,便故意绷起脸,端起架子来,声音渐渐变大,“既然都圆房了,那咱们便是真的夫妻,那……那你就真的是我的人了。”
他依旧眉目含笑,她连珠炮似的继续道:“你以后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只能牵我一个人的手,心里只能想我一个人……”
陆惊澜连连点头,等她一口气说完,才捏了捏她的手,狡黠一笑:“都听璟璟的。”
「璟璟」。
萧璟脑中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脸登时又红透了。
从未有人这般亲呢地唤过她,就算是父皇母后,也不过在幼时才唤她“小璟儿”一类的爱称,他…他怎么敢这么唤的?
她红着脸躲开:“不许这样叫我!”
“为什么?”笑意几乎要在他脸上漫出来,他故意凑到她通红的耳边,声音委屈巴巴的,“璟璟觉得不好听吗?”
萧璟又羞又恼:“你这是大不敬。”
“是殿下说咱们是夫妻,夫妻自然该唤得比旁人亲近些。”他耍起无赖来,“若是「璟璟」不好,那殿下想一个?”
这倒真把她问住了。
她想了半天,望着他闪过慧黠的眸,嘴唇微动,似要开口,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大不敬」的,立马抬手堵住他的嘴,慌忙应道:“好,「璟璟」就「璟璟」。”
陆惊澜被她紧紧捂着嘴,却笑了起来,笑声被闷得听起来有些低沉,可她分明听出了得意。
她愤愤瞪了他一眼,“你诈我!”
他眉舒眼笑,微微嘬唇,在她柔软的手心飞快啄了一下,她便赶忙撤开了手,他才悠悠道:“璟璟,兵不厌诈。”
话已经应下了,萧璟再气也只好认栽,努力找补:“叫「璟璟」可以,但不许在旁人面前叫。”
陆惊澜立即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都依璟璟。”
末了,他又颇为真诚地看着她,补了一句:“礼尚往来,璟璟也可以唤我「澜澜」,我很大度的,在旁人面前唤也可以。”
“谁要唤你「澜澜」!”她惊声呼道,好不容易降了温的脸霎时间又热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也不知是不是她真的劲大,陆惊澜身子一晃,笑着顺着向榻边滚去。
可她忘了一件事,那枚「同心结」还紧紧系着。
陆惊澜才滚开些距离,萧璟便感觉腰间被一股力量一牵,那缠在一起的两根衣带,带着她一起滚下了榻。
“啊!”
她吓得喊出了声,下一瞬,便掉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他先她一步滚了下来,立即张开双臂,在她掉下来的时候,紧紧一拢,将人抱了个满怀。
“璟璟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