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祝由。”男人朝他点了下头,“我是林隋然的父亲,林宇。”
祝由一阵尴尬,脚趾抓地,又检查了下自己有没有不得体,打招呼,“叔…叔好,我叫祝由”
来之前,祝由找到了当时在全球外交官中国文化之夜林隋然的母亲雷曼留给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但当时打过去的时候是雷曼的秘书接的,说雷曼女士在开会,他就没再打了。
也没想到会来,更没想到来得是……
祝由对林宁伯可以没脸没皮,但对着人家的父亲那可就不一样了!还被看了,从未有过的羞耻心一下子占据了他全身。
“是雷女士叫我来的,她那边走不开,我又正好在国内。”林宇解释,“小由,你别介意。”
祝由讪讪不敢说话,他那儿敢介意啊?现在只想钻地缝。
看刚刚还一股不怕死的人现在就畏畏缩缩,林宁伯冷哼一声,垮着脸问,
“雷曼叫你来的?你们知道他们俩的事情?”
“爸”林宇叫了一声。
林宁伯打断他,不冷不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你要是想替他们说话,以后就不用叫我爸了。”
林宁无奈,拿起面前的茶壶给林宁伯倒了一杯茶,好言好语地说:“爸,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就像当初小然选择演戏,即使你在里面百般阻挠,但他还不是闯过来了?还拿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拿得到。”
“你这是在指责我?”儿子和孙子都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己作对,这让林宁伯心里不好受,一定儿不称心的话此时在他那里都能被无限放大,过度解读。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宇看了眼身旁两个孩子,硬着头皮,“小然是您带大的,还把他教得这么好。对您,我和雷曼打心底感激。对小然,我们是愧疚的。”
林宇声音低了几度,“我们也知道在小然去演戏后,你虽然在明面上使绊子,但也在暗地里保护他。”
正因为如此,他和雷曼对他的那些绊子装糊涂。
林宁伯和祝由在某些方面相似,都是自尊心高,嘴硬心软。
“我和雷曼是自由恋爱,当初您也是不支持,觉得是我高攀了人家。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林宁伯扯了扯嘴角,怒声:“他跟你们不一样!!!!”
“他…他找的是个男人!是个带把的,而且”
林宁伯眯缝着眼睛逼着祝由,‘而且’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爷爷”林隋然开口,“”
“喜欢男人并没有什么错。”林隋然抓住祝由的手,“我也不是赶什么潮流、追求个性,只是恰好是他。就像您遇到奶奶,老林遇到雷女士,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目前这种关系确实不被主流社会认可,更何况我们的身份和职业也不允许。”
祝由还是头一次听林隋然这个人机打开心腔吐露真心,一时有些紧张。他不仅是他,林隋然也是。祝由感觉到他的手心里冒了点汗。
“但我们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头脑发热。”林隋然的语气十分平和,“无论是心态还是想法,都很成熟,也很切合实际。”
“所以,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林宁伯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但比先前好了很多。长达半分钟沉默后,林宁伯问,“什么机会?”
林隋然看了眼祝由,对方眼睛亮亮的,“我会像老林和雷女士一样,用一辈子像你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一辈子?!!!!
祝由眼睛睁大了点,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一辈子这个想法他至今未想过,不是他一开始就抱着玩玩的心态,而是他向来都是只关注眼前,从来不设想未来。
设想的越多,未来可能呈现在眼前的缺憾就越多。所以,他更多时候将注意力放在当下要做的时候。
但……祝由没想到林隋然竟然想了这么多,他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的。
林隋然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唇角,每一处都很真实,很认真,很倔强。
四周变得特别安静,林宇听到林隋然这么说,一脸欣慰。从他自身的角度出发,举了很多例子。
比如虽然网上有很多同性衍生出的东西,但那些多少都带有一定的娱乐性质。
现实生活里很多的同性情侣就跟普通的异性情侣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日三餐度年华,日子也都是正常过。
这些天林宁伯也在网上搜了些,他还真不是个完全的老思想。他闭了闭眼,想着要么就这么默认了,反正他们又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还没法公布出去。就算哪天两人腻了,分开了,以他们林家的家室,他还愁个女儿媳?
林宁伯在心里劝说自己,可又觉得一下子答应了丢脸,忽而想起什么,脸阴沉阴沉的。而且,看那个魔童刚刚的表情,似乎对他们两个的以后没有过多的想法。
好不容易劝了半分松动的林宁伯因为祝由的态度一下子刁难起来。
“你们说得倒是美好,魔童,我问你,你是真心想和我孙子过一辈子吗?”
在林隋然说要用一辈子来证明前,他确实没想过。但这件事也不是很难开考虑,他的内心现在给出的答案是‘是’。
他也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