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其实很早就想问了，尤其是听到杜诗月要退圈的时候。

从很早起，陈凯就发现祝由想要退圈。

如果说和音华娱乐签约是迫于生存，拿不出违约金。那签约后祝由的卖力工作和在演技上下的功夫，就是为了离开音华娱乐，和给自己退圈后生活的保证。

侯佳音和他签约的霸王合同，即使给祝由绝望又是希望。

绝望是看出祝由不敢死，也不会死，于是逼着他像人一样。

希望则是让他像人一样有目标的更够正常生活。

这几年，不管外界怎么对祝由定义，只有他很清楚知道祝由一直想要什么。

所以，当看到祝由呈现出一副不再关心的状态时，他拿不准了。

是举得自己根本没机会拿到最佳男主离开音华娱乐，还是打算留下来。

祝由看剧本的目光顿了顿，没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退圈了？”

“你是没说过”陈凯严肃起来，“但你绝对不是没想过。”

祝由：“……”

“老幺，给我个准话。”陈凯深吸了一口气，“你改变主意是不是因为林隋然？”

陈凯不得不担心，万一哪天他们两个分了，又或者两人的关系被曝光，到时祝由又该怎么办？他是留下还是离开？

祝由可以不考虑，但他身为经纪人，这些是他必须要考虑的。

祝由是他带的第二个艺人，时间算不上长，但绝对是他付出最多精力和心血的。

他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因此在他心里，他早就把祝由当成一个家人的角色。如非如此，他没必要跟在这位祖宗后面成天收拾烂摊子。

林隋然他了解不多，但他了解祝由。

祝由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人。

他心疼他，爱护他，想尽力减少最后出现的任何结果对他带来的伤害的可能性。

祝由看着他，犹豫挣扎了几秒后才否认，“不是”

“我看起来很像脑子里都是泡泡的那种人吗？”

“那为什么？”陈凯糊涂了。

祝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或者说是不好意思开口。

不论是侯佳音抛弃国外一切回国专门为他成立音华娱乐，还是陈凯为了自己和他老婆聚少成多，把自己当成亲爹亲妈一样伺候，他都从这里面感受到了一种慰藉。

不是出于利益把他高高地捧着、奉着，而是出于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最简单的情感。

在这种情感下，他理应、也觉得自己该留下来。正是因为看到他们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多少，他也不能不管不顾地自己离开。

而且，现在这种状态他很喜欢。如果离开，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演戏还能干什么。

但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是不能这么说的。

祝由和他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懒懒道，“你就当是因为他吧。”

陈凯：“……”

“就这个吧”祝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讨厌一切煽情的东西，“进组前，你不用来我这儿了。有事我会找丁雯，你找你老婆去吧。”

陈凯蒙了片刻，最后发现还是被祝由给糊弄了，气不过又不能真发脾气敲开他的嘴问。

祝由窝进沙发里，看到他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老杜和老冈有找你吗？”

“…什么东西？”

“杜蕾斯和冈本”祝由说得明白些。

“你还真想接？！！！”陈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放眼娱乐圈几十年，哪个明星想不开会去接一个避孕套的代言？！

祝由无视他的怒吼，也不绕弯子了。毕竟不是什么好光明正大的话题，他回避陈凯的眼睛，说得很小声。

“帮我买点儿。”

“……”陈凯深呼吸了一下，“你淘宝上买不行？”

祝由白了他一眼，又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

谁知道林隋然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

以前他从来不准备这个，现在形式不一样了，而他又不想出门。

他觉得陈凯肯定能懂他。

毕竟是结了婚的男人。

陈凯再次深吸，他就拿一份工资，还是死工资！

“大小？”

祝由觉得陈凯整个人都在从里往外冒火气，回想了下，有些不确定，“最大的？”

他们就做过一次，他还是趴着的，他连林隋然的脸都没怎么看清，怎么又会知道是什么尺寸？

半夜，祝由在客厅打游戏正打到关键点，突然听见大门外传来密码锁报错的声音。

他以为听错了，结果下一秒手机屏幕跳出林隋然的微信。

[儿：你把密码改了？]

祝由怔了半秒，才意识到林隋然回来了。跳下沙发穿上鞋，打开门。

林隋然仿佛知道他还没睡，早早站在了门口。

几个小时前，北京迎来了初雪。

林隋然一身黑色质感大衣，围巾松松垮垮系着，头发和肩头应该是沾了雪，有些湿润。深邃的眉眼不减光彩，在夜里亮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