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把门打开,看到约他的人,邓成进来的脚步一微顿了一下,然后带着迟疑走进来。
邓成在林隋然对面坐下,等服务员点完单,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邓成才问,“是你找我?”
在服务员点单的时候,林隋然给祝由回了个微信,随即放下手机,‘嗯’了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推过去,“密码六个1”
邓成没敢拿,声音里带着警惕,“你想知道什么?”
林隋然往后靠了一些,一身黑色长大衣下长腿交叠,目光平而直地看着邓成。
“从你带祝由起一直到结束,中间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
邓成不明白,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因为想要重回这个圈子,他没少关注圈内的事情。也知道祝由有个侯佳音金主,但没听说他和林隋然有不一样的关系。
林隋然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进来。
“你不需要知道。”
邓成低头想了会儿,再抬起头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把卡推回去,提出自己的要求,“钱我不要,但我要进你的公司,什么职位都行。”
林隋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给他改口的机会,“什么职位都行?”
邓成没多想,以林隋然的为人,再差也不过是一个助理的职位。
“是,而且年薪不少于三十万。”
林隋然:“可以”
他们所处的包厢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渐渐下沉,穿过云层、缤纷的玻璃彩窗,最后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讲到最后,林隋然问他要那场音乐节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邓成终于猜到他想要干什么,将上次和祝由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当初事情发生后,他前脚回到公司,后脚就被没收了所有东西。除了口头证明,他拿不出其他的证据。
邓成知道这是他事业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抓紧,搜肠刮肚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只知道他叫姚亦远,是公司的人。”邓成回忆,又道,“但我当时回拓洋交差的时候,在电梯里见过他一面,但现在人还在不在公司我不知道。”
“当时只要是那件事有关的人,都拿了封口费后被公司遣散了,你要是想找他,很难。”就算找到了,想要拿到那天关于真相的证据更难。
后台的监控记录是他亲自删的,连主机都是当场砸毁,根本不可能存在复原的可能性。
林隋然连夜回到水果台酒店,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过,便敲了敲门。
他敲得很轻,倒不是觉得祝由已经睡了,而是这层住满了来水果台录制各种节目的嘉宾。
又敲了几下,没动静,林隋然正抬脚走,‘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祝由没开灯,放房卡的卡槽的绿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半张脸被走廊外的灯光照亮。
“睡了?”林隋然心里惊讶难得他睡得这么早。
“知道还敲!”祝由看了他一会儿,丢开门,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高兴。林隋然跟进去,关上门。
正准备开灯,听见祝由掀开被子上床的声音。
本以为他真的打算睡了,想着要不要回去,突然听见游戏声。
林隋然打开灯,“关着灯打游戏,眼睛不想要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并没有让祝由的眼睛感到不适。
林隋然脱掉大衣,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羊毛衣,走到人面前,抬手揉了一把头发,“怎么不回消息?”
祝由抓着他的手腕拽下来一甩,嘟着嘴,十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胡搅蛮缠。
“你都没告诉我,我又凭什么回你消息?”
“祝由”林隋然叫了一声。
“放!”
林隋然笑笑,“我在前天节目录制完就告诉你我要去S省了。”
祝由眨了眨眼,盯着某处发了会儿神,隐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当时他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是什么来着?
林隋然知道他想起来了,故意追问,“想起来了吗?”
祝由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嘴十分硬,“没有!”
他关掉游戏,十分幼稚地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然后往床边挪了挪,空出了三分之二的床。
下午从邓成那里,林隋然得知了祝由的一切。
从选秀时的被防爆针对、出道后一人奶全团还要因为不配合卖腐宣传被打压,到再后来又因为解约单飞被公司要天价解约费,他走得每一步都要比其他人不容易得多。
后来母亲的离世和事业的坍塌,家门口鲜血淋漓地威胁,造成了整个沙堆的崩溃瞬间。
应该也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侯佳音。
他应该早点儿出现的。
许是他站得太久了,祝由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这里不需要一只站桩的长颈鹿”
为什么是长颈鹿?林隋然纳闷一下,从包里拿出睡衣走进盥洗室,十几分钟后,关了灯,上了那三分之二的床,占了其中三分之一。
没过一会儿,中间的三分之一被填满,林隋然自觉地翻过身。房间里开了空调并不热,他一条胳膊搭在外面,连着被子将人搂紧。
祝由还蒙着头,林隋然往下扯了扯,将他的头露出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看不清祝由的脸,但能听见他的呼吸很重。
林隋然心里酸软一片。